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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7日 星期四

五穀豐登

兩個多月前的深夜,鄰居群組忽然傳來了一個訊息:「有人能幫我處理老鼠嗎?」

處理老鼠?是家裡有鼠患要幫麻抓?還是發現了死老鼠?點開圖片一看,才發現錯得離譜。鄰居正在溜狗,卻發現防火巷的水管旁有一隻倉鼠,品種不確定,但絕對是幼體,旁邊則好像是老鼠媽媽,但照片看起來不太妙,反正還沒睡,就戴上手套走一遭吧!

結果鼠媽媽已經掛了,應該是附近的貓咪下的毒手,但不能怪貓,只能怪把寵物遺棄的人,我把屍體處理好,然後把小傢伙抓走,暫時在鞋盒裡過一晚吧!家裡還有一些麥片,也不知道這傢伙斷奶了沒有,我放了麥片粉和奶粉,但第二天早上似乎都沒吃,不知是餘悸猶存,還是殺母大仇未報,沒有胃口。

好在獸醫診斷,大概一個月左右的三線鼠,已經可以正常飲食了,我其實不太想養寵物,但也知道行情,老鼠這玩意也不好送,否則怎麼會隨便就有人亂扔,行,既然你跟了我,就幫你購置點嫁妝吧!醫師說是個母的,那就叫和碩公主好了,當下帶著紙盒直奔寵物店,購齊一應配備。

本以為回來裝好籠子,鋪好小窩,就萬事大吉,結果小傢伙一溜煙就進窩不見人,也罷,畢竟多年和小動物打交道的經驗告訴我,要解除壓力的最好方式,就是獨立空間,籠子雖然有兩層,但畢竟透風,外面的訊息很容易傳進去,所以又拿了整理箱放在牆角,然後把籠子放進去,如此便能減少干擾。

當晚睡下,到了半夜,和碩公主拿出了出征的勁道,開始狂奔滾輪,登登登登登楞登,登登登登楞登,她是金頂鹼性電池嗎?也太吵了,而且都不會累,半小時後我屈服了,起床把整理箱扔廁所,然後開燈幫她調時差。

調時差的效果很差,每天晚上依舊熱鬧,天天關廁所也不是辦法,有了,不如睡前把滾輪拆掉吧!就當我打著如意算盤時,當晚的聲響卻更劇烈了,這傢伙直接爬上籠子的二層,也就是她的樓中樓,咬住籠子,雙手抓著欄杆,劇烈的搖晃,彷彿再說,放老娘出來!你看我不打死你!

我不知道滾輪可以治療焦慮,第二天去買了無聲滾輪,結果太窄,她上去就滑下來了,當晚繼續搖籠子,第三天買了加大版無聲滾輪,結果架在籠子上不會轉,放在原本的架子,就會一直撞籠子,等於沒裝,我放棄了。後來看網路上有倉鼠球,可以讓她出來兜風,買來發現洞太大,一定會弄斷腳,直接扔垃圾桶了。就這樣,我也不敢送人,這不是結仇嗎?一點公主的修養都沒有,正在絕望之際,看到網路尚有人說滾輪可以自己改裝,手法也很簡單,於是立刻動手,聲音還是有,但不至於影響睡眠了,可我又錯了,當晚聽到的是命運交響曲,登登登登,登登登登....,反正節奏就是以登登登登為主,行,就改名叫五穀豐登吧!

「五穀豐登,這個名字跟你不合吧?你有沒有算過阿!」學生吐槽道。

「不是名字的問題,是八字就不合了,不如我送你好了。」

「可以抵學費嗎?」

「不行!但我可以免費幫你解決問題一次。」

「我考慮一下。」

「不要考慮太久。」

「為什麼?」

「倉鼠一下子就老了。」

2022年3月27日 星期日

血腥鎮壓


「你有看到國外犀鳥吃掉籠子裡的鳥那個新聞嗎?」

「新聞算什麼,我還看過現場。」

剛開始注意露台外面會有斑鳩經過,那時也不過就是拿點自己沒吃完的水果種子給牠們,後來來的就是麻雀、鴿子、八哥...,總之,我一個星期會花掉最少十台斤的糙米,本來也就是想要享受一下都市的鳥叫,大約一個多月前吧,外面的樹上竟來了喜鵲,這傢伙來者不善,先是聒噪了好一陣子,把其他的鳥兒都嚇跑了,然後就來了災情。

我對面大樓的管理員在院子裡養了一對文鳥,有天看他在用水沖籠子,然後地上都是血跡,忙問怎麼了,他告訴我是喜鵲惹的禍,把一隻鳥的頭直接吃掉,另外一隻也被啄到重傷,難怪牠們每次來的時候,麻雀都迅速逃竄。

之前也驅趕過不懷好意的椋鳥和企圖吃葷的八哥,這回換喜鵲了,旦鴉科總是記仇,需從長計議,左思右想擬定了戰略,第一天清早,當喜鵲又以旋風之姿企圖攻擊麻雀時,我在窗邊祭出了大號尖叫雞,這是當年和捲尾交手的心得,鳥類常會互相比較叫聲,尖叫雞聲音必然能蓋過對方,另一方面也會讓對方以為我手上有類似親戚之類的人質。

果然尖叫雞效果不錯,接下來幾天牠都在遠處觀望,而且尖叫雞絲毫不影響鴿子吃飯,但也就是三天而已,牠彷彿看透了把戲,繼續叫囂並企圖攻擊露台上的其他鳥類,這時候只能使用非常手段,噴水壺加百靈油,鳥類的嗅覺和味覺特殊,其實並不害怕薄荷或辣椒之類的植物,牠們還吃得挺香,但噴到身上總會涼颼颼,而且還可以順便幫牠清理一些體外寄生蟲,這招曾經讓鴿子和八哥都學會了用餐禮儀,同時不敢霸凌其他同類。

可對於喜鵲這種體型更大,更狡猾的動物來說,牠很快就知道躲在樹枝茂密處叫囂,就算被零星的水噴到,也根本不痛不癢,最過份的是,牠居然引來了一票椋鳥和八哥當自己的粉絲,不停的對我發出挑釁和訕笑。

唉,難道真的只能用血腥的方法嗎?看了看箱子裡的彈弓,但很快否定了這個方式,我的方法向來比這些都殘暴,網購的好處就是上午下單,可以當天收貨,雖然已經是傍晚了,但我仍興奮的把一切準備好,果然第二天一早,牠就又以轟炸機的方式攻來,我拿出噴水壺,調成水柱狀,只按了兩下,牠就全身是血了,正確來說,是被食用色素染成紅色,牠大驚失色,立刻飛得遠遠的,那些追隨者也都嚇壞了,唯一不怕的,就是繼續吃飯的鴿子,但椋鳥群仍虎視耽耽,我又補了兩下,不得不說這武器非常有威力,因為能產生群眾力量,這些變成紅色的憤怒鳥會自慚形穢,躲到遠方的大樓,同時只要有鳥停在牠們附近,都會嘲笑牠們,造成自尊心打擊,如此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所以那些顏色會掉嗎?」

「下場雨或過幾天就不見了。」

「你之前說過鴉科會記仇,難道你不怕被報復嗎?」

「我又沒拆牠巢,也沒對牠造成實質傷害,而只是讓牠變好吃,所以應該不至於,若牠真要記仇,應該是要報復那些嘲笑牠的鳥吧!」

2021年5月21日 星期五

護巢行動

 


「他們要砍那棵樹了,怎麼辦?」老許牽著納吉,滿臉焦急的問。

納吉是一隻橘白貓,至於老許為什麼會牽著牠,得先由林子大說起,話說自從俺介紹這兩人認識後,他們便經常套近乎,而根據林子大的說法,最好的修行方式,就是感同天地萬物,如同林子大自己,就是由禽鳥入手而通達大道。

「可現在說餵雀鳥是違法的。」老許只能找其他的方式了,於是他選擇餵食街貓。

但他選錯了地方,才剛花幾個晚上讓一隻小橘白稍微熟識了他,就有住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要在這裡餵貓,要就帶回去養。」

通常這都是爭端的開始,但老許這人特怪,他總有辦法排出爭端,他的理由如下:「我是要帶回去的,只是還不熟,抓不到。」

「是喔!」對方對這個答案感到既驚訝又讚賞。

於是每天他餵貓時,對方都會出來觀察進度,也差不多就是第二天吧!那隻小橘白居然直接蹭進老許懷裡了,這下只能帶回家了,就取名納吉吧!

回家之後,就是問題了,雖然老許有幫納吉點藥,可還是逃不過跳蚤的餘虐,而床在一週內被納吉當貓砂盆尿了兩回,老許於是下了禁令。

「不許你上床了。」

納吉企圖偷渡幾次,都讓老許給抱了下來。人家也真是高手,不哭不鬧,當晚就失了蹤,老許本以為牠跑出去了,可想想自己門窗都是關好的,出門工作回來,又發現飼料確實有少,就這樣找了兩天沒找著,第五天終於自動出現了,從此納吉就可以上床了。

但就如所有的貓一樣,納吉經由肆無忌憚的飲食而開始變胖,於是老許便想到了牽貓上街的法子。

「反正我也可以運動嘛。」

但老許可真沒少運動,納吉掙脫了最少三次貓牽繩,但卻沒跑走,可老許覺得很不妥,於是祭出絕招:「你要再這樣就不要出門了,而且以後都不讓你上床。」

據說納吉從此都乖乖讓牽著,也就是幾週前,他們路經常走過的公園,老許忽覺後腦杓一陣劇痛,回過頭卻不見半個人影。

「難不成這麼快就有了成果?真的有靈界的朋友來打招呼?」他還在疑神疑鬼,後腦又給撞了一下。

這才發現是一對藍鵲,正在護巢,但老許這人有點神經大條,他竟以為是鳥類有想要傳達什麼特殊訊息給他,等了半天,又給巴了三下才離去。

「會不會是我悟性不好?還是我該打給前輩詢問一下?」

「你打給林子大好了,但不要說是我叫你打的。」我真想看看林子大的表情。

「你這樣說一定有詐,算了,我還是自行參悟的好。」真可惜。

他的參悟方式就是隔天帶著納吉經過原地,然後再被啄一下。直到他遇到了一位負責掃落葉的歐吉桑,對方告訴他:「我前兩天又看到另一對也在築巢,就在旁邊那顆樹上,要小心,不然他們很有地域性。」

說罷不忘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工地帽,並補了句:「有這個就不怕了。」

可第三天又遇見這位先生時,他臉上居然纏了一大塊紗布。老許驚問:「你跌倒了嗎?」

「跌個屁,昨天牠們又來啄我,我被弄煩了,就揮舞掃把趕開牠們,誰知道竟然被四隻鳥圍攻.....」

「那我們還是離遠點吧!」

「沒關係,我已經找了養工處的人,說樹該鋸了,明天就叫牠們連巢都不剩。」

老許慌亂的打給我,這就是為什麼我現在這裡看著養工處的工程車開過來的原因。

「沒事!我去處理。」

老許只見我上前和對方指手劃腳了一番,對方順著我的手指望去,頻頻點頭,然後離開。

「你做了什麼法術?」他可佩服了。

「沒什麼,我只是告訴他們藍鵲是保育類,動牠們的巢可能會有麻煩。」

「就這樣?」

「不然你還要怎樣?」忽覺腦後風響,雖順勢一個矮身,卻還是給結結實實的巴了一下。

「納吉,你怎麼可以笑!」老許說得沒錯,這傢伙竟然笑歪了。

2020年10月27日 星期二

送神難


隔壁大樓的管理員這幾天老盯著我瞧,不知道打什麼鬼主意,今天他終於笑瞇瞇的開口:「請問你是不是有餵鳥?」

「怎麼了?」

「我們這棟的住戶說早上很吵,能不能請你不要在餵了?」

「早上很吵,我怎麼沒聽到?」

「你是把飼料灑在頂樓,你們那棟是四樓公寓,我們隔壁是七樓,四樓以上的人都覺得很吵。」

「真的假的?」

「你不信的話明天早上可以聽聽看。」

這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我每天都是深夜撒兩杯飼料就下樓,第二天早上起來去樓上把地板掃乾淨,其實鳥兒們也蠻自愛的,有的吃倒也不會亂留下穢物,但我去的時候都已經十點多了,牠們早已人去樓空,所以到底是幾點吵呢?大概是清晨吧!我可不想訂五點的鬧鐘,六點起床去看看好了。

六點一到,我就出門往樓上爬,還沒出頂樓,隔著門板就聽到外面此起彼落的振翅聲,這聲響可比直昇機降落,太誇張了,我把門打開,現場光是鴿子最起碼就擠滿了三十隻,而且還不停撕咬打架,此起彼落,更不要說麻雀、斑鳩和八哥了,我該慶幸這個頂樓面積小,沒什麼人想上來嗎?

我用力敲了敲鐵門,牠們集體受驚,統統飛上天空,但不到兩分鐘,又回過頭來降落,繼續爭地盤打架,顯得更吵了。我可沒有林子大的功力,只能喝令道:「你們如果不能安安靜靜的,明天開始我就不餵了。」

在那一瞬間,牠們歪著頭傾聽,但完全沒把我的話當一回事,繼續作自己的事,我嘆了一口氣下樓,然後去跟隔壁管理員道歉:「對不起,我不會再餵了。」

隔天上樓,地上到處充滿糞便,顯然是報復,我提了兩桶水上樓才沖乾淨,還噴了清香劑。第二天卻仍是如此,連續一個禮拜頂樓都是大便,顯然是要逼迫我屈服。

我打電話給林子大:「該怎麼辦?」

「你有沒有追過女生,然後忽然不追了?」

「有。」

「那你覺得她會不會不爽。」

「會。」

「你現在做的事一樣的事,而且你還追到了。」

「所以我追到了,難道不能和女生好好談交往的條件嗎?對不起,我說了蠢話,這些事應該在交往前談好的。」

「所以你應該明白該怎麼做了!」

他說的沒錯,如果你要甩掉一個女生,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對方提分手,而且還是她嫌棄你,這樣才最沒有副作用。同理,一個餐廳若不供餐,被公幹也是理所當然,但如果菜變得難吃,就有可能因為一顆星的評價而喪失顧客,有什麼是鳥不想吃,而且我也不會太難清理的東西呢?

辣椒粉似乎是一個好選擇,但很容易被風吹走,而且也可能害人家胃潰瘍,不但有傷陰德,還可能遭來更強烈的報復,前陣子我記得好像看到一則關於鴿子肉對於貓來說十分營養的報導....,算了這方法也不切實際。就在我快想破頭時,看到了路旁咖啡廳貼著麝香貓咖啡的標語,有了!咖啡豆感覺很不錯,立刻去買了一包便宜的咖啡豆,然後衝上頂樓撒了半包。

兩天過去了,屋頂上沒有糞便,咖啡豆也沒有減少,頂多少了一兩顆,可能有好奇的傢伙刁走了吧!也好,就這樣放一個禮拜,應該就能讓牠們知難而退了。隔天早上我出門時,隔壁的管理員又把我攔下:「你是不是又開始餵鳥了?」

「沒有阿!」

「不可能,我們的住戶說比平常還吵。」

怪哉,衝上樓一看,要命,全吃完了,而且還有幾隻鴿子留在現場,完全不飛,就在地上追逐撕打,顯然是咖啡因的效力讓牠們精力充沛。但往好處想,我也許可以開始賣鴿屎咖啡了。

2019年7月21日 星期日

魚厭往返


從我們年輕時代吹起的古怪寵物風,到現在沒停過,當時水族是大宗,現在又回歸毛孩為主流。那年張君不知從哪弄來了條食人魚,遠望頗類赤鯧,他從還不及一個手掌的大小開始養,也不知是伙食太好,還是環境無虞,抑或兩者加成,那魚竟長到接近四十公分,張君的飼料一開始也是餵麵包蟲、蟋蟀等物,後來胃口被養大,開始餵些牛蛙、泥鰍、蝌蚪、甚至老鼠。

「這樣魚缸不會很難清理嗎?牠畢竟不是骨咽魚科,不會整口吞,光洗過濾器就夠頭痛了。」

「偶一為之還蠻過癮的,你要不要來看看?」

「不了,我對噴血沒什麼興趣。」

「還是我們把寵物放在一起,來場羅馬競技。」

「我養的是鱷龜,你那是飼料吧!」

「那算了。」他顯然被挫了威風。

又過了一陣子,他打電話來:「我快氣瘋了,我要殺了我的魚。」

「這是為什麼?」

「我前兩天餵了一隻老鼠,牠剩下尾巴沒吃完,就放在水裡爛,剛才實在看不下去,想用網子把碎塊撈出來,結果他竟然攻擊網子,還把柄咬爛了,我換了長筷子去夾,一樣被牠咬斷,而且牠現在發瘋,在魚缸裡亂竄,我放什麼進去牠都咬。」

「你不過就是要換水而已,接個管子把水位放低,牠活動範圍小了,你就方便處理了,幹嘛要殺牠?這麼久的飼料錢不白費了嗎?」

「有道理。」他火速掛了電話,但魚還是死了,還被張君煮來吃。

「到底怎麼回事?」

「我照你說的把水管放進去抽水,然後等水位降低,我還套了洗碗手套進缸裡,誰知道牠發瘋似的跳起來咬住我的手指,你看,都穿了,真是忘恩負義。」他的手包著繃帶,忿忿不平的抱怨著。

「反正你也吃了牠,就當兩不相欠吧!」

「我在想接下來要養什麼,反正缸也空了。」

「瞧你這手,休息一陣子不好嗎?」

距離食人魚死亡,不到一週,電鰻就出現在張君的缸裡,這也算屍骨未寒了,張君還給牠起了名字:「就叫雷龍怎麼樣?」

「你知道雷龍是吃素的爬蟲類嗎?」

「你為什麼要跟我作對,你是不是想被電?」你養的是電鰻,不是神奇寶貝!

「你自己小心點就好。」

「放心,我覺得之前的魚會發瘋,一定是太孤單了,我打算給牠找些朋友。」

「朋友?」

但電鰻可不是海賊王,需要伙伴,不管張君放什麼下去,都電到翻肚,張君也不死心,從青蛙、螯蝦等一路放到泥鰍,搞得那隻電鰻神經緊張,終於在張君企圖換水時,給他來了一下,他當場飛起,然後重重摔在地上,住院三天。

「我非殺了那隻魚不可。」

「算了吧!你沒被牠殺就不錯了。」

「那我該怎麼辦?」

「我要是你,就會想辦法讓牠安定。」

「安定?你是說找人催眠牠?」

「我的話會用一個小磁鐵貼在魚缸上,讓牠感受到周圍的波場,這種生物對周圍的變化很敏感,有個穩定的波場會讓牠比較安定,但不要太強。」

「好,我立刻回去試。」

張君向來是那種不會聽建議的人,答應的如此果斷,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他沒有選擇安定的方法,反而搞了一票強力磁鐵貼滿魚缸,好像要鎮壓鬥法似的,沒兩天就又進醫院了。但雷龍沒事,牠只是被低價退回了給原廠商,對方還蠻喜歡這個名字,所以替牠保留著。

2019年6月15日 星期六

視覺饗宴


「我的和尚鸚鵡又逃獄了,有什麼辦法找回來嗎?」

「你上次不是說什麼剪刀找貓法很有效,為什麼不再試試?」

正說話間,她電話響了:「喂!是喔!不好意思,謝謝!謝謝!」

「找到了!是我鄰居撿到了,她說在她後陽台看到,記得我經常會帶牠出去,就用水果先把牠騙到房子裡。」

「找到就好了,記住別老是關著,你自己都說是越獄,誰喜歡待在監獄呢?」

「你好囉唆。」

「那以後你有問題都別找我。」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對了!你有辦法和寵物溝通嗎?我想晚點帶我們家阿偉來找你。」

「你要我跟牠溝通什麼?」

「叫牠不要再跑走,外面很危險。」

「這可能需要儀式。」

「真的可以嗎?」

「可以,但我需要....」

「八字嗎?我沒有牠的八字ㄟ!」

「不要隨便打斷別人說話,我是說我需要你的...」

「我的八字嗎?我是農曆十二月五日...」

「停!不要插嘴,聽好,我需要你的iPad,就這樣。」

「iPad?」

「別懷疑。」

阿偉的眼神看起來有點叛逆,讓我想起了翠翠,也和翠翠一般,在分食了兩球芒果冰淇淋之後,牠快樂在我肩上跳躍著。

「這就是你的儀式?你只是在跟牠玩而已?」主人不太爽,尤其冰淇淋的錢還是她出的。

「剛剛是儀式的暖場,先取得牠的信任,現在要進行儀式了,請你離開。」

「我要離開喔!」

「不然儀式就不靈了,隨便你。」

她訕訕的走了,我則開始儀式,一切都很順利,大約進行了十五分鐘。發抖的阿偉投向主人的懷抱。

「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家的阿偉現在變得好聽話,是召喚天使嗎?」兩個月後她對我投以崇拜的眼神。

「其實沒什麼,那個下午我剪接了一些關於鸚鵡逃脫和野生鸚鵡被獵食的影片,然後放給你們家阿偉看,牠那麼聰明,不到五分鐘就懂了。」

「什麼?那為什麼需要iPad,用手機放不行嗎?」

「大螢幕效果比較震撼。」

2019年3月28日 星期四

護院

江湖早有傳言哈士奇是二貨,老趙偏不信,硬去抱了仔回家養,轉眼過了六年,見他日益消瘦,眼睛泛著紅絲,忍不住安慰:「沒事,我也養過,沒事把家拆了,就當重新裝潢,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嗎?」

「六年了,他沒有一天不亂吃東西,還學會開了鐵門往外衝。」

「所以失蹤了?」若是狗不見,的確會令主人傷心欲絕。

「失蹤就好了!」他恨恨的從牙縫中吐出這幾個字,接著道:「去社區把餿水桶給我打翻了三桶,吃了不算,還懂得回家上吐下瀉。」

「三桶牠吃得完?」我知道這不是問題的重點,但您養的應該不是二哈,而是神豬。

「牠要能吃完就罷,管委會也不至於找到我。」

「那怎麼辦?」

「最近牠在住院,因為餿水桶的玉米梗子卡在腸道裡,趁他開刀,我來把鐵門改裝一下,讓牠打不開,這是牠最後一次機會了。」

「最後一次?你該不會要吃香肉鍋吧!」

「哼,走著瞧。」

轉眼已過兩年,又在街頭巧遇老趙,看起來人精神不少。

「你解決你們家二哈的問題了。」

「呸,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問題了,他一臉輕鬆狀。」

「發生了什麼事?」

「我從醫院把牠接回家之後,牠因為開不了院子的鐵門,不分日夜在家裡嚎哭,我又是住在死巷底,牠這樣叫誰受得了,我家門口一天到晚被貼條子,還有人灑蕃茄醬的,最狠的就是我隔壁的林老頭,威脅說我再不處理,就毒死那畜生。」

「狗被毒死了?」這也未免太過份。

「牠哪有那個福氣,有天我上晚班回來時發現院子鐵門還是關著,家裡的大門倒開了,以為是自己忘了關,進屋一見亂七八糟,才知道糟了小偷,還好家裡只有三千塊。」

「你們家狗沒咬賊嗎?」

「他什麼都咬,就是不咬人,我調了監視器,剛好拍到院子,見他跟賊玩得可開心了,進進出出的,真沒把我氣死。後來我就決定搬家了,順便把這二貨處理掉。」

「怎麼處理?」

「林老頭的兒子常經過我家門口,倒不曉得厲害,常逗我家狗玩,還誇牠可愛,我剛簽約完,林老頭救出國去兩禮拜,於是我就問他兒子喜不喜歡這狗,他竟然說:『這麼可愛你捨得嗎?』我說我跟牠緣盡了,反正牠也喜歡你,你就拿去吧,他歡天喜地的接收了。」

「這種毒計虧你想得出來,那你現在不是被通緝了嗎?而且狗的下場應該很慘吧!」

「完全沒這種事,他老爹回來的第一天,還來不及抱怨,換他們家遭小偷了,這回小偷被逮到了,還是狗的功勞。」

「狗咬了小偷?」

「那倒不是,而是林老頭家裡貴重的東西多,小偷忙著偷,沒時間跟牠玩,牠就又開始哭嚎,吵醒所有的家人出來逮賊。」

「這是監視器畫面嗎?你是怎麼知道的?」

「是小偷被逮後的自白,他說:『上次不是玩過了嗎?』活該,讓他也嚐一回厲害。」

2017年5月14日 星期日

充電


拉拉結婚了,她是我國小同學的妹妹,她從小練空手道,身材非常好,我從小被她追到大,不,是追打到大。

「妳確定不收紅包嗎?這樣怎麼對得起父母?」

「我老公是老外,他們沒這個觀念,我爸媽也不在乎,你如果要送禮物,我倒是樂於接受。」

於是就有了快快,快快不是一頭寵物,而是一台掃地機器人,拉拉給它起的名字叫快快。

「為什麼叫快快?」

「當然是希望它動作快點,而且你忘了我的貓叫樂樂。」

我怎麼敢忘,但快快和樂樂能相處愉快嗎?我想到貓坐在掃地機器人上頭的畫面,但樂樂是一隻個性暴躁的黑貓,基本上和任何會動的東西都處不來,後面會如何我實在不願想像。

沒多久,電話來了:「樂樂非常討厭快快ㄟ,牠剛開始只會嘶吼,後來居然會去破壞快快的充電座,讓它回不了家。」

「我記得它還在保固期內,趕快送修吧!」

那次以後,拉拉經常在臉書上PO快快樂樂的合照,樂樂的臉總是充滿怨憤,我雖然不是杜立德,卻也知道好景必然不常。

果不其然,兩週後的某日,電話那頭傳來嗚咽聲:「樂樂.......樂........」

「發生什麼事了!!妳好好說。」

原來是樂樂又不安分,把快快翻了過來,然後攻擊底盤,卻不知怎麼的導致漏電,暈了過去,好在拉拉回來的早,把牠送去急救,雖撿回一條命,尾巴部分的毛卻和劍龍的尾骨一樣,焦黑而立起。至此以後,快快自然被束之高閣,而樂樂似乎轉了個性子,變得格外溫順,動不動就找人撒嬌,一反以往冷酷態度。

「樂樂是不是壞掉了。」

「我覺得是修好了。話說妳有把牠尾巴的毛剃掉重長嗎?」

「沒有ㄟ,我覺得這樣挺有特色而且性感的。」這就是為什麼我當初沒追她的原因,性感的部分太有問題了。

「那你覺得我應該要把快快再放出來嗎?我們家真的好髒。」

「我要是你,就不會再冒險,而會自己勤勞一點。」

「你根本不知道每天要清理房子有多累。」

「我知道,所以我都不清理阿!」

「我不管拉,反正我決定要再試試看!」她其實根本不是要徵詢我的意見吧!

一直到現在,我沒再接到她的電話,這應該就是好消息了,所以王子和公主,從此過著「快快樂樂」的日子。

2016年12月6日 星期二

冤親債主


我住的社區還算大,所謂大,就是認真逛大概要一個多小時才走得完。因為地處汐止山區,所以自然生態還不差,除了常常見到鴿子、台灣藍鵲、捲尾以外,這個社區的人對流浪貓也很友善,但規定是不能在停車場養貓,以免製造髒亂。

約莫是兩週前的一陣冷氣團,夾帶著有些混濁的西北雨,那晚我在社區散步,見到一個紙箱,裡頭有隻貓,一般社區的貓脾氣都不壞,但就在我伸出手時,牠齜牙咧嘴的咆哮了起來,於是我去買了罐頭來賄賂牠,然而牠吃歸吃,每日依舊咆哮不已,我也由牠,反正牠有權吼,我有權挑罐頭口味。

兩週相當於一個節氣,過了這個節氣,我們雖不能說熟悉了彼此,倒也算是養成了習慣,牠每天大約晚上十點卅到十點五十的時間到紙箱,不會早也不會晚,然後我準時在牠出現的時候遞上罐頭,看牠開始吃就走人。畢竟盯著人吃飯不禮貌,也不想落個市恩的名。然活該有事,昨晚卻在半路遇上另一隻貓,對著罐頭有如望穿秋水,於是就開給牠吃了,重點是牠還讓摸,多識相,這一折騰就錯過了時間,到紙箱前已經進入早子了,牠老兄不見蹤影,也罷,我就省起來吧!

今晚回家,剛把車在車庫停好,就看到催債的來了,牠怎麼知道我車位在哪?這可是地下二樓,而且還一臉憤慨,顯然是怪罪我昨天沒扮演好工讀貓奴的角色,可又不能在停車場餵牠,只得好言勸說,告訴牠等等老地方見,加倍奉還,果然等我回到紙箱旁,牠已經等在那裡了,長這麼大不曾欠過錢,更沒遇過討債的嘴臉,今天算是長了見識,果然請神容易送神難。

2014年7月15日 星期二

家有靈犬


狗可以多聰明?根據國外的文獻,牠們能夠瞭解兩百到三百個單字,雖然比不上貓,但是夠聰明了,而小型狗又比大型狗聰明一些,畢竟身為寵物犬,需要隨時揣測上意,但凡事都有例外不是?

那陣子朋友養的狗生了一窩,她說沒法全要,要我去挑一隻。

「你要養狗?養狗很麻煩的,先說好,別指望我把屎把尿!」Lisa撂了狠話。

我沒答腔,只是叫她陪我一塊去,當她見到那一球球毛茸茸的小東西時,她尖叫了起來:「太可愛了!真的好可愛喔!我們要帶哪一隻回家?」

女人就是這樣,一點也不令人意外。這時候其中一隻剛短奶的小博美忽然哀哀叫了起來,那聲音聽起來有點恐怖。

「牠怎麼拉?」我問朋友。

「我也不知道。」

「牠一定是叫我帶牠回家」Lisa做出決定。

「你確定要牠?」

「就是牠了。」Lisa一把將狗狗抱起。

從那晚開始,我的日子就沒太好過。小狗的紙箱就放在我們床邊,牠離開了兄弟姊妹和母親,自然睡得不甚安穩,不到半夜又哭了起來。

「好可憐喔!」Lisa將牠抱上床。

「你想幹嘛?」

「當然是讓牠跟我們一起睡。」

「這樣不太好吧!」

「你要是不高興,可以去睡沙發。」女人就是這樣,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我畢竟沒那個膽去睡沙發,客廳空蕩蕩的好恐怖。第二天一早,Lisa宣布了一個重要的消息:「我決定叫她甜甜,因為她昨晚一直舔我,而且她睡著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好甜喔!」

我沒意見,反正甜甜是隻小母狗,不需要太雄壯威武的名字。Lisa出門去上班了,臨走前看著甜甜把飼料吃完,並交代我:「我今天會加班,正好你排休,你不可以出門,要整天陪著甜甜。」

老實說,對於一隻巴掌大的幼犬,誰會忍心把牠丟著?況且打著報表,將牠放在一旁也不礙事,但甜甜沒打算放過我,她很明確的表示自己不想待在紙箱,我將她放在腿上,她很安穩的睡著了。

Lisa畢竟放心不下,沒加班就趕回來了,我正要餵毛孩子吃飯,甜甜卻不知鬧什麼彆扭,完全沒碰食物,經過二十分鐘的連哄帶騙,都沒有任何效果,這傢伙該不會只把Lisa當主人吧!根據管理學法則,第一仗永遠是建立權威的關鍵,我把她和食物都放進紙箱裡,惡狠狠的說:「你不吃完就不要出來了。」

忽然間,甜甜發出了似乎被腳踏車碾過去的慘叫聲,Lisa衝過來一把將她抱起,對我怒吼道:「你怎麼可以打她!你好壞,我不要理你了!」

「我哪有打她?」

「你一定有,不然她怎麼會發出這種聲音,好可憐,來,媽咪餵你。」

古書上說的一點不錯,臨財母狗得,臨難母狗免。甜甜在Lisa的懷裡,迅速的吃完了晚餐。這孩子在豐富的母愛下,長得挺快,其間Lisa開始上網,找了一大堆關於飼料對狗不健康的資料,於是開始每天煮給甜甜吃,幸運的是,她沒煮給我吃。

甜甜很聰明,善解人意,只要她需要Lisa的時候,就會發出被虐似的哀嚎,而她也總是能得償所願,可別以為她只有這招,有回我抱著她看電視,廣告時間,拿起遙控器換台,這時她忽然兇狠的吠叫起來,甜甜從來沒有過這種反應,讓我嚇了一大跳。

「怎麼拉?又沒有壞人。」我企圖安撫她,但她持續吠個不停。

「你該不會是想看原來那台吧,那我換回去行了吧!」把頻道切換回去,她立刻停止吠叫,並且坐下。

「真的假的?你會看電視,還挑頻道喔!」又試了幾次,果然只要一換台,甜甜就開始憤怒的吼叫,只要換回去,她就安靜下來。

我告訴Lisa的時候,她覺得我有神經病,但她自己試了幾次,也是這樣,甜甜看電視有什麼偏好嗎?我們後來研究發現,她並沒有特別喜歡動物頻道、卡通、或者美食節目,她的規則是,一開始鎖定的頻道,就不能亂換,節目如果結束,在下一個節目開始前,你才有權力重新轉台,但機會只有一次。

對於甜甜來說,我一直都是下屬,而Lisa才是主人,這種權力不均衡的方式,直到半年後的夏季,在某次偶然的機會中,我發現了她的死穴,冰淇淋,只要我手上有冰淇淋,叫她坐下也好,握手也罷,甚至去剪東西回來都行,而且教一次就會,幾次交易後,甜甜終於把我當成主人了,對Lisa卻不如以往熱情,她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甜甜開始對我死心塌地,我也當然不會跟她分享這個秘密。

冰淇淋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話說某回Lisa的死黨來訪,我和這幾位朋友向來沒甚麼話說,但時間越來越晚,對方還沒有要離去的意思,於是我假借著如廁的機會進房,把睡得正熟的甜甜叫醒,輕輕的在她耳邊說:「去咬外面那些人,兇一點,明天爸鼻給你買冰淇淋。」

她有如觸電般的彈跳而起,帶著我聽過最大聲的嘶吼衝了出去,接下來便是一陣兵荒馬亂,客人紛紛逃竄,然後完美的告辭,Lisa抱著她走進來,瞪了我一眼道:「你居然教她咬人!她從來不會這樣的。」

「冤枉,怎麼可能是我教的,一定是她想叫你進來睡覺,才去趕那些人。」我如此詭辯。

「真的嗎?好吧!甜甜乖,以後不可以咬人,我們睡覺了。」Lisa半信半疑,但還是吻了她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便兌現了承諾,甜甜很開心,我也很高興,唯一的問題是,自此她見人就咬,然後得意洋洋的衝回我身邊,擺明是要討賞,唉,我真是活該。

2014年6月3日 星期二

上位


我是怎麼當上貓老大的?在那個平淡無奇的早上,我和往常一樣走進貓舍,在那個十坪左右的空間,裡頭有十隻慵懶的大爺,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牠們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樣,應該說,牠們開始注意我了,而不只是把我當成清理貓砂,換飼料和飲水的僕人。

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嗎?我不知道,但牠們關注的眼神,和繞著我撒嬌般喵喵叫的態度,讓人很不自在。當然除了歐丁,歐丁是一隻藍貓,光是藍貓這點就夠特別了,但貓如齊名,個性相當暴躁,牠永遠在將近兩米高的層板上瞪著人,不論貓草、化毛膏或者小點心,都沒辦法賄賂這頭猛獸的友情,若膽敢走近牠方圓五十公分的禁區內,齜牙咧嘴的咆哮是第一關,要還不識相的伸出友誼之手則必然能讓你去掛急診。原以為牠是貓老大,後來發現牠只是孤僻的獨行俠,和其他的貓都保持距離。

也就是歐丁瞪著人的瞬間,我腳下一滑,雖然及時穩住了步子,卻還是讓工作圍裙中的東西灑了出來,那一個貓罐頭,進貓舍前,我見到一堆看不懂的報廢明細,問小芳是什麼?

「就是角落裡那些過期和即期商品。」她指了指一個籃子。

就商品來說,飼料過期實在不是一件應該發生的事,畢竟通常廠商都有提供退換或機制,我檢查了一下那個籃子,找到了今天的主角,那種進口廠牌,貴到可以買兩個雞腿便當還有找的罐頭,本來買的人就很少,看了看過期日,不就是今天嗎?

「還沒過期阿!今天剛好。」

「可是也沒人會買阿!架上就剩這一罐。」

「好,那我拿去樓上餵貓。」

「隨便你。」小芳繼續打著報表。

看著貓群圍著那罐頭,我終於明白今天的特殊待遇了,輕輕撥了撥拉環,發出金屬撞擊的輕響,貓咪們更興奮了,沒錯,現在牠們是貓咪,而我才是大爺。但只有牠,不買我的單。

無所謂,今天這麼開心,不應該被一隻貓壞了情緒,我拉開了罐頭,拿著湯匙一瓢瓢的挖到不同角落的飼料盆,罐頭的量很少,但香氣實在襲人。很快的全分完了,只剩下最後一匙,我試著展現風度,拿著湯匙走向歐丁。

「唔....」牠依舊咆哮不已。

若是平常也就算了,今天罐頭的魔力實在太大,已經有兩隻貓擠到牠的旁邊等著,我還是堅持的把湯匙伸過去,希望能誘惑牠。

「喵!!!」歐丁翻臉了,狠狠的剝落湯匙,好在我手縮得快。

牠發火我不驚訝,但接下來的事就讓人驚訝了,歐丁左右的兩隻貓竟同時發難,狠狠的巴了歐丁的腦袋,接下來便是一場追逐戰,三隻貓在撕咬中一起掉下了層板,然後剩下的貓全都加入戰團,不知道牠們是對歐丁積怨已深,還是因為罐頭讓牠們認可我的身份,總之那天歐丁被教訓的很慘。從此以後,牠再也不兇人了,見到我就自動別過頭去,但是我這個老大的地位也沒維持多久,畢竟奇蹟不是天天發生,而江湖地位也總是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快。

2014年5月17日 星期六

熱情如火


世上最強大的害蟲是什麼?我相信一定是人類,那陣子台灣剛開始有紅火蟻入侵肆虐,小吳在社區的花園裡發現了一個火蟻丘。

「聽說火蟻咬人很痛,而且不怕樟腦油。」

「好像是這樣,我不想實驗。」

「你怎麼這麼沒膽,上次你不是拿黃蜂來泡跌打藥酒嗎?為什麼不試試看火蟻?」

「因為被黃蜂螫就夠痛的了,被火蟻咬到可能會致死。」我看看手上的疤,實在稱不上是什麼豐功偉業。

「算了,那我自己去,膽小鬼。」

小吳沒去買樟腦油,只拿了大瓶綠油精和正露丸,但我不懂為什麼需要正露丸。

「我有一次看到學校裡有人把正露丸放在窗台上,結果本來要搬蟑螂屍體的螞蟻都逃走了,你確定不想加入?」

好奇心總會殺死貓的,可我的好奇心只讓我站在三公尺外觀看。

小吳毫不客氣的把綠油精的瓶口扭斷,然後全倒進蟻丘的入口,但三十秒後,卻依舊沒有動靜。

「你確定這是火蟻丘?搞不好只是白蟻吧!」

「別吵!我再試試。」他打開正露丸,一顆顆的塞在他覺得可能是出入口的地方。

這下不到二十秒,大量的火蟻衝出來了,而且情緒非常激動,可或許是無知帶給小吳力量,他還拿著正露丸放在火蟻的身上,正當我要阻止他的得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阿~~~幹!」他抱著手指跳起來。

但慘劇還沒結束,這個白癡穿著夾腳拖靠近火蟻丘,絲毫沒注意腳下的部隊已經包圍他,所以他一共被咬了五下,按照醫師的說法,他能撿回小命,已經是奇蹟了。

「你現在學到教訓了嗎?」看著他半躺在床上,想想如果我那天沒去,或者如果我加入了他的遊戲.....

「我一定要殲滅火蟻!」他憤恨而堅定的口吻如同漩渦鳴人說自己一定要當上火影一樣。

「算了吧!下次你可沒那麼好運了,請人來噴殺蟲劑就好。」

「你不懂,我的對象是全台灣的火蟻,甚至全世界的。」

「你打算怎麼做?」

「你知道商業法則嗎?」

我搖搖頭,他得意的拿起身旁筆電,用一隻手敲打著鍵盤,不到五分鐘,就在幾個論壇發佈了這樣的文字:「火蟻性熱,卻是壯陽聖品,我願意公布祖傳秘方:一百隻火蟻配一瓶五十八度高樑,泡滿百日,即有強效。」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也會有人信。」

「我剛說了,這是商業法則,對男人只要說到壯陽,對女人說到瘦身美白,再白癡的事,他們都會去做。」

「萬一有人被咬了怎麼辦?再說你怎麼能保證高樑酒泡火蟻後毒性就不存在?」

「你放心拉,人賤的很,不會有事的。」

火蟻壯陽,畢竟沒有成為市場主流,但那幾篇在不同論壇的文章,迴響熱烈,而且之後火蟻很快就絕了跡,也沒聽說誰中毒上報,可見慾望之火遠比火蟻來得更讓人陷入瘋狂。

2014年5月8日 星期四

欲拒還迎


從前辦公室附近的便當店價錢便宜,菜色也豐富,因此每逢中午用餐時間,總是擠滿了人。店裡養了隻黃色土狗,叫做來來,來來大概是因為每天吃便當的關係,所以毛色顯得格外豐潤,客人經過時,都習慣摸摸來來,牠也很隨和,任人擺佈。

來來一直都那麼好脾氣嗎?我可不敢這麼說,牠對人雖然友善,但對同類可就不是了,打凡主人抱著、牽著、甚至是其他的狗自行路過,來來總要咆哮幾聲,衝出店外,露出那森白的牙齒,惡狠狠的追上幾條街才罷休。

那天我約了廠商來公司談事情,約好三點,兩點五十分時接到電話:「不好意思,我可能晚點到,因為我老公要加班,沒辦法去接狗狗,我可能得先去一趟美容院。」

「沒問題,你慢慢來。」

我也認得她養得那隻吉娃娃,叫甜甜,時常打著蝴蝶結,又過了四十分鐘左右,我聽到了最詭異的對白,顯然是出自張小姐之口:「來來,走開,來來走開,來來退後,來來不要過來......」

我知道該下去救人了,一旁新來的工讀生卻大惑不解的問:「她到底要對方來還是不要來?」

2014年2月16日 星期日

馴犬記


「你什麼都養過嗎?」某個女孩問我。

「是阿!」

「那藏獒呢?」

這就要從國中時期說起了,當年老頭的某位朋友因出國進修,所以將他的小黑託付給老頭,老頭不知道小黑並不小,只以為是要收養一隻小土狗,於是便決定負起責任去接收。

「我們養隻小狗如何?」老頭如此哄騙全家人。

我和他一起去接小黑回家,小黑住在汐止的某山莊的後院,於是乎當我們聽到低沈的嘶吼時,有點不太確定是不是走錯了。把鐵門打開,是一個迎接我們的巨大黑頭,那頭比我的頭還大些,牠渾厚的汪了一聲,我當場嚇軟了腿,坐倒在地。

牠有多大?這不好說,就說秤起來有七十公斤,大概就有譜了,但牠見到我們的時候並沒惡意,只有餓意,牠兩天沒吃東西了,老頭的朋友離開得甚是匆忙,在嗑完三罐寶路以後,牠就搞清楚所有的狀況了,直跟著老頭。

「我覺得牠不適合叫小黑,牠太大了。」

「那叫什麼?叫黑頭好了。」老頭就這麼給了黑頭新名字。

牠的食量不小,最起碼比我們三個小鬼加起來都大,老頭也不願用罐頭委屈牠,每天上市場買雞頭和其他營養品給牠進補。牠果然又重了大約十斤,毛色也更為亮麗。

藏獒兇嗎?對主人一家是還好,可到了屋外,就是個災難,繫著黑頭的鐵鍊和請勿停車用的差不了多少,當時的我經常被牠拉著跑,有回我和老頭一起蹓牠,遇上一狗主牽著兩隻秋田,模樣甚是威武,黑頭已經磨爪低頭,躍躍欲試,老頭見機得快,將鐵鍊一圈圈纏上自己手臂,豈料對方狗主氣焰頗高,冷笑曰:「玩玩嘛,有什麼大不了。」

老頭確認對方不是開玩笑,於是嘆了口氣將鐵鍊放離頸圈,黑頭一聲不響,就衝了出去,那兩隻秋田轉身就跑,一轉眼三犬如猋,已不見蹤影,兩分鐘後,黑頭趾高氣昂的自己晃了回來。

還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巷子裡有兩個國中生在偷抽煙,剛好將煙灰彈到了牠身上,那兩個傢伙的下場不太好,後來應該戒煙了。這只是隨手拈來的兩次,其他的事件多不勝數,所以老頭和全家商量後,決定要改變黑頭的暴戾之氣,免得哪天咬了我們賠不起的對象。

但藏獒固執,舉世皆知,我們說好說歹,連哄帶騙,從業餘達人到職業專家,都不見其效,只差沒找杜立德了。最後藉由一位馴犬師和獸醫的聯合訓練下,黑頭學會了只要我們叫他趴下,他就會從攻擊模式中切換回來,這總算是一大進步,讓我們鬆了一口氣。

現在想想,我們放心得太早了,大概在幾星期後,家裡遭了竊,損失不小,賊人明顯由院子翻牆,然後打開大門進入行竊,但對方怎麼能過得了黑頭那關呢?牠晚上可都是自由的在院子裡逛阿!

老頭直罵黑頭沒用,但妹妹最後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落淚曰:「不要再罵牠了,是我昨天睡前叫牠趴下的。」

2014年1月24日 星期五

狂犬


我一直以為自己養過的怪物已經夠多了,不會再被什麼東西嚇到,直到一頭紅貴賓。老實說,我甚至懷疑牠不是狗,牠比較像是,怎麼說呢?

首先,牠有情緒控管的問題,和一般的狗一樣,喜歡咬人的腳,也接受你的逗弄,然後事情就會變得失控,隨著時間越長,牠越來越興奮,咬你的力量也越來越大,直到你發現地上都是你的血時,才知道牠正在吃你。牠也和所有的寵物一樣,希望你抱著牠,可當你把牠抱起來之後,卻會聽到咆哮的聲音,這種聲音對其他的狗來說,除非是手拿木棍的陌生人,或者是在吃飯的時候移動狗碗,才有這種示威的聲音。那麼有人因為這樣而被咬嗎?沒有,只是就連撫摸的時候,牠都會發出劇烈的咆哮。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牠身上有什麼內傷,後來才發現這純粹是情緒的不當表達,有點像是你替好友的孩子買了個生日禮物,他拿到的時候是開心的,你和朋友都期待他說謝謝,他卻對你罵了髒話,當你訝異的問那孩子是否喜歡這個禮物時?他卻回答他愛死了。

除了這個部分之外,牠還有嚴重的挑食症,牠不喜歡飼料,也不見得喜歡人的食物,今天高興吃點肉鬆,明天又不碰了,後天想通了啃兩口牛肉。別跟我說是太寵的關係,這是當初我和我娘說的話,「餓兩頓就沒事了」。這話說得真輕鬆,牠就有本事兩天不吃,然後吐給你看。

所以我懷疑牠除了吃人的腳之外,還喜歡吃什麼?有一天我找到了答案,當我在撥橘子的時候,牠過來向我要,我沒怎麼搭理,只把橘子皮扔茶几上,牠墊起腳聞了聞,又走開了,當我把橘子的種子放桌上時,牠又墊起了腳,然後叼走,並且像嚼檳榔似的喀,這是巧合嗎?我又撥了兩顆橘子,每一粒種子牠都如法炮製,隔了兩天,我試了葡萄子,牠照單全收,而且吃完沒有任何異狀,我有點搞不太懂這隻生物了。另外一項牠愛吃的食物就是自己的毛,牠喜歡拔自己的毛,即便家裡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也願意陪牠玩,牠還是會這麼做,有時候讓我考慮是否應該要買化毛膏給牠吃。

我還沒說牠的名字對嗎?我娘叫牠熊,我沒養過熊,但牠對我來說比熊還來得神秘和高深莫測。

2013年10月14日 星期一

翠翠之呱呱樂


很久以前,因為對於兩爬類有興趣,所以朋友送了我一隻老爺樹蛙,大概跟拳頭大小差不多,身形綠得可愛,很像是青蛙王子裡頭的主角,也很好養,餵點蟋蟀、麵包蟲之類的東西就可打發。

翠翠對那隻青蛙一直有意見,總說牠的叫聲難聽,雖然說牠自己的嗓子也沒多好。

那時候流行訓練寵物才藝,所謂的才藝,根據我鄰居阿妙的說法,就是她的狗會坐下、握手、換手、起立、以及裝死等。

「你們家翠翠會做什麼?牠好像只會吃,那麼胖!」她還沒說完,已經被啄了幾個包。

「你知不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我覺得非常丟臉。

「我是動口阿!」牠說得還挺有道理。

「你也真的過胖了,就算不減肥,也應該學點本事!」

「什麼是本事?」

「嗯.....簡單的說,就像你喜歡到處嗑瓜子,可是都不會收瓜子殼,你在哪裡吃過飯,哪裡就有垃圾,這樣是不對的,你應該收拾乾淨。」

後來想想,真的是我的錯,我因為虛榮而叫牠收拾環境,乃至於翠翠開始找全家人的麻煩。

「你的襪子不收!」「你爐子忘了關!」「你鞋子亂放!」.............

翠翠當了一個禮拜的糾察隊,我就被娘叫去罵到臭頭。

「你只會叫鸚鵡罵人,你自己房間整理得多乾淨?」

「我沒叫牠罵人......」

「你不要找藉口,翠翠說都是你教的!」

我真想宰了這扁毛畜生,但轉念一想,也許可以利用這點。

「我告訴你,如果一直追著別人念,大家都會討厭你,所以你看到你能做的事,就像襪子,你就幫忙拿去放,懂不懂?」如果這個主意成功的話,我應該會有一個不錯的小奴僕。

牠十分上道的點了點頭,很好,我對這樣的表現很滿意。

「這是箭毒蛙科的擬箭毒蛙,擁有相同豔麗的色澤,用來欺騙敵人,可是卻沒有毒性。」水族館的老闆熱心的解說。

「真的好漂亮,那要多少錢阿?」

「價錢稍微高了一點,不過絕對物超所值。」

價錢的確很高,花了我五千五大洋。老闆真的很會做生意,送了我一個小缸。

回到家,發現翠翠不知從哪找出了一堆失蹤已久的東西,例如鑰匙鍊、小硬幣、不成對的襪子、戒指等。難得的是,牠還把這些東西用自己的邏輯分類了,比方戒指和別針、小硬幣放在一起,因為都是金屬類的。

「你從哪找到這些的?」

「床底下。」

「真有你的,等下來吃冰淇淋吧!」

「兩碗!」牠很清楚我現在心情正好,會答應牠。

第二天下課,馬上殺回家裡,看看小箭毒蛙怎麼樣了。卻沒發現牠在缸裡。

該不會是跳出來了吧!我翻便整個房間,就是找不著。

「翠翠,你有看到我的小青蛙嗎?彩色的那隻?」

「我幫你把牠放好了。」翠翠的回答讓我心頭一寒。

「你....你放哪?」

「當然是跟大的放在一起。」

「什麼!?」

我看看老爺樹蛙,牠顯然吃飽了,往好處想,牠的身價現在超過六千了。

2013年9月6日 星期五

饞鬼


小時候,媽會在過年時,自己做一些蘿蔔糕之類的東西,那些年我們養了一對馬爾吉斯。

又逢年關將近,娘在廚房做蘿蔔糕,老頭在客廳喝酒,順便吃點小菜,兩條狗在旁眼巴巴的望著,老頭覺得好笑,偷偷倒了一點葡萄酒給他們,這兩個纏鬼飛也似的舔完,喝了一點又一點,不到半小時,就聽到二犬鼾聲如雷,而且從白毛密佈的臉上,竟看出通紅的酒氣。

媽叫我去幫忙搬蘿蔔糕,才剛挪好位置,老頭就把兩條狗抱來放在一旁,笑說:「今年不用作臘肉了。」

這兩個傢伙的死相甚是安詳滿足,跟蘿蔔糕還真搭。

半夜裡,忽然傳來怪異的聲響,正以為家裡來了賊,從床邊摸了球棒,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卻見老頭也拿了手電筒出來,兩人一使眼色,都往廚房望去,進了廚房,發現兩個白毛賊正在嗑蘿蔔糕,而且肚子都已經拖到地上去了,蘿蔔糕也只剩三分之一。

那一年只要親戚提到「怎麼今年沒收到蘿蔔糕」這個話題時,兩隻狗就會很自動的低頭羞愧。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知道,酒品很重要。

2013年8月27日 星期二

十全大補丸


然對於中醫小有研究,也許是久病成良醫之故,可對於以形補形那套,向來不甚相信,可身邊卻經常發生這樣的事,下面幾則事件,也都直接或間接和食補有所關聯。

許多年前的一個冬日,我正和女友在吃火鍋,手機卻不識趣的響了起來,在女友恩准後接了電話,是小季打來的,他是一個剛接觸爬蟲類的傢伙,一開口就說:「我跟你說,我現在人在外雙溪釣魚,竟然發現了黑白王蛇!他在冬眠ㄟ,我抓去給你看…………。」

黑白王蛇??台灣根本沒有原生種,而且也不可能在野外存活阿,我心念忽然一動,急叫道:「小季,那不是黑白王蛇,是雨傘節!你快把牠放回去,有毒的。」

「是喔,有毒。」電話就這麼掛上了,真是沒禮貌,不過我不太擔心,雨傘節毒性雖強,個性卻很溫馴,一般說來,除非你直接採到他,否則他主動攻擊人的機率是很低的。

過不到十分鐘,電話又響了起來,好在女友去了洗手間,我趕忙接起來,果然是小季:「聽說蛇膽很捕,我剛剛把牠的膽吃了………」

「什麼?!」我又氣又急,聽到竟然有人這樣對待保育類野生動物。

「不用擔心,沒事拉,我看華西街都這樣做的。」老兄,你搞錯對象了,我可一點都不擔心你。

女友走了回來,連忙掛掉電話,繼續甜蜜的火鍋。三天後又有新消息,小季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沙啞:「那條蛇真是太補了,所以我現在火氣有點大,喉嚨都腫了。」

沒等到掛電話就開始狂笑,蛇膽裡面有許多細菌,夜市的殺蛇人在膽時,都會配上酒精濃度極高的烈酒,例如高粱之類,藉以殺菌,這豬頭竟然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就生吃了蛇膽,現在大概喉嚨發炎了吧,這應該也算他的報應。

有陣子流行的非典型肺炎,俗稱sars,據說他的元兇是一種叫做果子狸的動物,因為sars的流行,造成了山產店生意的大幅降低,可也挽救了不少果子狸的生命。一位好友阿妮,就從他的獸醫那,收養了一隻斷腿的果子狸,這頭果子狸是被原住民用獵具捕獲,因為那時已沒有市場,他們也不敢吃,所以送到獸醫院,付了手術費就沒再來接牠了,照說野生果子狸是十分兇猛的,如果不是從小養起根本無法馴服,再加上少了一隻前腳掌,對人類更是痛恨,正當獸醫頭大時,據阿妮自己說,她像仙女一般,頭上頂著光環出現,也讓果子狸卸下了對人的敵意。我不知道阿妮是不是有光環,但是她真的用氾濫的愛心降服了那頭果子狸,還給牠娶了個名字叫小乖乖,可全家人除了阿妮,誰也不覺得牠乖。

有回我和另外兩個男生一起去阿妮家幫忙漆油漆,事成之後,阿妮特地留我們下來喝下午茶,就在她去準備餐點的時候,小乖乖從房裡溜搭出來了,本來我們也不以為意,直到有個笨蛋忽然對電視機上阿妮放的照片感興趣,伸手去拿,小乖乖立刻翻臉變身為大怒神,齜牙裂嘴的咆哮著,頗有你死我活之勢,阿妮走回客廳時,只見三個大男生瑟縮在牆角沙發後,而小乖乖則立刻跳到主人懷中撒嬌,彷彿告訴她自己是一隻成功的牧羊犬,把幾隻羊都給趕進了羊圈,阿妮則無法想像我們是怎麼熬過那生命中最漫長的三分鐘。

書上上說,這種靈貓科的動物,就算被馴養,通常也只會認定一個主人,事後向阿妮求證,她告訴我確實如此,小乖乖只有在阿妮面前才會乖乖,其他人(包含她的家人),都覺得這小子壞透了,卻頗有能力讓人乖乖。

直到現在,不少人依舊相信,金龜對於癌症患者有相當程度的療效,一個長輩在多年前罹患肝癌,他的家人在心急和迷信偏方的驅使下,也去市場買了金龜,但是菜市場小販頗有魚目混珠之嫌,竟放了一隻小巴西龜混在其中,牠既不屬良藥,也還沒發育齊全,因此就逃過一劫,成了老弟的禮物,他那時才國小三年級,根本不懂怎麼養,於是聽從老爸的建議,將巴西龜直接丟進魚缸,那時家裡養的是紅龍,現在想想我會愛上爬蟲,或許也是遺傳自老爹對骨咽魚類的熱愛,蓋這一類的生物,都擁有平時無法看出的血盆大口。

這小龜丟入魚缸後,本來是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因為當時餵了餵食紅龍,買了許多朱紋錦和小蝦丟進魚缸當飼料,巴西龜都在底層活動,紅龍則在上層,一般除了獵食很少會到下層水域,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他也懶得找這硬殼的麻煩,可是我們都忽略了巴西龜的生長速度,剛開始時,牠只是吃些小魚們吃的魚飼料,或者撿紅龍剩下的碎屑,也許是食物過於充足,他開始不斷的蛻皮長大,當其體積已經凌駕小魚小蝦甚多時,這位仁兄搖身一變,從食腐的清道夫角色,成了頂尖的獵者,這下子可好,由於積極的態度,使得紅龍和牠爭食的情形不斷發生,最激烈的一次,是紅龍將牠整隻銜起,當然那時他的體積已經完全不用擔心被吞噬了,正當我們覺得這只是紅龍無謂的發洩行為時,卻見牠用力一甩,將這綠色漢堡拋向魚缸玻璃,雖然魚缸只是發出一聲悶響,沒有任何破裂,但也讓我們不敢再賭下去,趕忙將烏龜撈出,送至附近水族館才算平息風波。

如果看過射鵰英雄傳,都一定會對喝了腹蛇寶血的郭靖這番遭遇感到羨慕,某友熱衷於傳統武術,養了隻球蟒,本來倒也相安無事,誰知道某天他老兄忽然想起武俠小說中的那個橋段,說要學學蔘仙老怪,用藥來養蛇,還說要增強功力的鬼話,我說老兄你別鬧了,要是沒弄好又白白折騰一條生命,再說現在中藥也不便宜。

這種勸告當然是不被接受的,這位仁兄唯一得天獨厚之處便是有為開中藥行的叔叔,所以要取得當歸、人參這類藥材的碎末來餵老鼠是十分容易之事,沒多久,他房間裡的味道就真的都是中藥味了,但是我的朋友仍不死心,他還特地去佛具店裡買了硃砂(現在硃砂已成禁藥,只能當作替佛像開光點眼)繼續餵食他的老鼠,沒多久,他那條球蟒除了全身是藥氣外,眼睛也由原來的黑色轉為赤紅色,膚澤更是柔柔亮亮,閃閃動人,朋友甚是高興,說金庸並沒有騙人,但他顯然高興的太早了些。

隨著冬天的到來,這條蛇不但沒有任何行動力衰退的跡象,反而活力越來越旺盛,朋友得意的說都是因為補方得宜,所以才有這種效果,直到蛇開始不吃東西,並且暴躁的咬人時,朋友才發現事情似乎不大對,送去給獸醫一看,才知道原來牠已經便祕好長一段時間,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取出為數眾多的硬塊,醫生警告再這麼搞可能會有結石的可能,不知道當年郭大俠功力如此高深,是否也是吸了滿肚子大便之故。

2013年7月23日 星期二

翠翠之減肥記


「你現在都飛不動了,還那麼貪吃,我警告你,隔壁的貓已經哈你很久了。」

這鳥真有個性,完全不把我的話當一回事,吃著我媽幫牠準備的櫻桃。

「跟你講話的時候看著我,誰教你這麼沒規矩的?」

「你!」

「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再說一遍!」現在居然給我學舌起來了。

我狠狠的瞪著牠,牠用極低的聲量說了一句:「好話不說第二遍。」

一把將牠抓起,放到餐桌的電子秤上,指著數字道:「你自己看,都快五百克了,從現在開始,我要幫你減肥。」

「減肥?」這個詞牠可能真的不懂。

「就是沒有冰淇淋了!」

「NO!NO!」翠翠吼了出來,通常牠發脾氣時都會飛起來啄人的頭,但這次牠展翅跳了起來,剛離開了餐桌,便往下掉。

我連忙伸手去接牠,一不小心頭撞上了桌緣,真是!@#$%︿&。

但怎麼樣讓翠翠甘願運動,的確是一個難題,牠的意志比我堅定得多,不想做的事絕不會做,又不能用吃的引誘牠,想了一個晚上,終於有了一個主意。

早上我把牠帶進院子,頂著太陽說:「你現在每天要練習飛半小時,我不管你飛不飛得起來,就是要練習。」

我就知道牠不會理我,於是向角落拍了拍手,鄰居吹了聲口哨,那隻聽話的貓跳了進來,一步一步朝翠翠前進,這樣應該可以逼牠就範了。

「臭貓咪,不可以喔!」這傢伙居然會學鄰居的口吻說話。

貓咪猶豫了,翠翠又說了兩次,貓竟然掉頭離開了,看來牠早就胸有成竹。

「好,算你狠。」我有點下不了台了,尤其是鄰居還抱著貓偷笑。

但怨念是可以化為力量的,人都有弱點,何況鸚鵡呢?我跟老頭商量好。第二天晚上,由他拿著DV和冰淇淋坐在沙發,我則把翠翠又放在餐桌上。

翠翠毫不猶豫的飛了,果然跟上次一樣跌了下來,沒有意外,我伸手接住牠,也跟上次一樣,但這次沒撞上桌子。老爸跟我比了手勢,全都拍下了,很好。

我把帶子接上電視給牠看,然後說:「你可以不減肥,我明天就把這帶子拿去給街角寵物店的歡歡看!」

歡歡是另一隻鸚鵡,翠翠暗戀牠很久了。

「NONO!」牠飛起了起來,狂啄我的頭!

誰說胖鳥飛不動的?

巨人


中國神話的開端是由一個叫做盤古的巨人開始的,山海經中也記載著許多巨人的故事,大家最熟悉的應該就是夸父追日了,但夸父這一類的巨人們顯然已經比他們開天闢地的祖先要小了幾號。

無獨有偶的,在希臘神話的早期我們也經常可見泰坦族(傳說中的巨人)的身影;就連在舊約聖經中,也隨處可見巨人的事蹟。巨人真的存在嗎?我並不這麼認為,所有對巨人的描述都是抽象而不具體的,而且他們似乎只具備原始的本能,智力也並不高。

在所有文獻的記載中,巨人都是突然消失的,在神話時期之後,他們就像失了蹤似的,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不像傳說中的麒麟、龍、鳳凰、獨角獸、獅鷲、飛馬等神獸擁有高度的曝光率。

拜現代科技所賜,我們可以知道地球曾經有一個時期的大氣壓力和氧氣含量是非常適合巨型生物生存的,也就是恐龍的時代。我相信巨人其實就是恐龍,古代人在看到巨大動物化石或是史前原始人的文化遺跡時,在極有限的知識中,發揮了他們無限的想像力,進而爲後人製造了不朽的傳說。

巨人的消失其實是代表了因為地球環境的變遷,小型哺乳類動物和鳥類取代了大型爬蟲類動物而主宰這個世界,就如同宙斯率領眾神消滅泰坦族一般。

根據山海經的記載,夸父是位在今天四川的巨人,這使我不禁想起四川終年雲霧繚繞,很少看見太陽,因此才會有蜀犬吠日的成語。

也許當初追日的夸父並沒有自大而不自量力的心,只是因為在白堊紀末期的氣候變化,更加深了爬蟲類動物對陽光需求的渴望,抑或單純的把太陽當成食物或侵入牠地盤的其他生物而欲加以驅逐吧!

不管原因為何,我們可以相信,夸父會有這種表現是由於一個生物對週遭環境的不安所導致,這也顯示了當時的環境可能已不適合大型動物的居住生長。恐龍最終沒能生存下來,但牠們卻轉變為巨人族永遠活在人們所冀望的那個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