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8日 星期一
傻帽
2022年8月22日 星期一
傭兵
江湖從來就不是你忘了它,它就能放過你的,自從老三跟了房東離開,雖說是師父自己暗算對方在先,但他總是覺得吃了悶虧,現在被漲了房租不說,一票弟子還覺得本門沒有真功夫,紛紛想去找苟道士拜師,好在苟道士的規矩是一代只傳一徒弟,既然收了老三,就不可能再收其他人。而就在這當口,大師兄卻一臉凝重,看著手上的信。
「大師兄你臉色也太難看了,房租不是才剛繳過?難道是電費?」
「不是電費,是挑戰書。」
「什麼?誰敢來挑戰?」
「北武林聯盟推舉的人選。」
「我們什麼時候惹上北武林聯盟了?」
「上次那個宮主,是北武林聯盟理事,每年捐好多錢的,所以這次麻煩大了。」
「怕什麼,論真本領,誰敵的過你的天殘手刀。」
「這就不好說了,還是等師父老人家回來定奪吧!」
但師父回來時,臉卻比狗屎還臭,原來他也收到了南、西、東三個武林聯盟的制裁信,說他們四個武林聯盟會派出高手來將我們殲滅,一個也別想逃掉。
「所以師父,要不要我們先發制人,叫大師兄去把他們的門派挑掉。」老七提議。
「不行,這樣門內空虛要怎麼辦?」我否決了這個意見。
「我們還有四師兄和五師兄阿,五師兄上次不是大破一刀門,四師兄鷹爪功那麼強,應該不用擔心才是。」也不知道老七是天真,還是死道友免死貧道,竟然把我也拖下水。
「用不著,他們找人,我難道不會找人嗎?我現在就聯絡挽面點痣協會、腳底按摩聯盟、還有通馬桶協會,叫他們派出高手來幫忙,這樣我才有面子。」聽到師父人脈這麼廣,大家都放心了。
但壞消息總是來得特別快,第二天中午,師父又接到了制裁簡訊,說四大聯盟已經指定了高手,三天後就會來拆招牌,並且把門內所有人的武功廢去,可師父卻一點也不擔心,他說自己的救兵也已經出發了,叫我們當天等著看戲就好。
三天後的下午,師父卻仍在房裡睡著,鼾聲震天,我們正商量著要不要去叫醒他,大門就被人踹飛了,三個氣場極強的高手走了進來,而且每個人身上都批著如值星帶般的背帶,全身重金屬風格的人繡的是大力金剛掌,穿著百衲衣的是斷金二指禪,最後一個地中海禿則繡著滅絕魔功&蝕元腿。
眼見來者不善,我們只好衝進師父臥室,叫他老人家起床,卻發現他早跑了,房間裡的鼾聲,是錄音機來的,而桌上留著一張紙條「願原力與你同在。」
「幹!」我早該料到的,他怎麼可能會好好面對問題。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出去了,大力金剛掌率先站出來道:「聽說你們有個傢伙練成天殘手刀,我想領教一下,若能接下我三招,我就饒他不死。」
大師兄果然還是本門最大的支柱,當即向對方道:「少廢話,接招吧!」
只聽得碰碰碰三聲巨響,對方若無其事的站著,大師兄卻雙臂垂了下來,同時口吐鮮血。
那人冷笑道:「算你有點本事,撿回一命,但你的功夫也廢了,老二,下一個交給你。」
斷金二指禪大踏步搶出,劍指戳向大師兄胸口,並喝到:「廢物,躺下吧!」
卻見老四不知何時已飛身檔在前面,鷹爪抓住了對方手指,那人邪魅一笑,手指微轉,竟如利刃般,劃傷了老四的手,接著連點他三處穴道,一腳將其踹開。如此還不滿意,猖狂的說:「這個根本不夠我過癮,下一個是誰。」
老七看著我,我只能咬著牙,手拿來福的狗碗朝對方面門招呼,哪知那人劍指一擺,狗碗已然洞穿,勢道卻絲毫未減,這下可是開膛破肚之禍,在這危急關頭,一條人影閃入,將我硬生生拉了開來,卻是個全身白色西裝、白皮鞋、頭帶白色紳士帽之人,他滿臉堆笑:「還好不算太晚,不算太晚。」
斷金二指禪怒喝:「你是什麼人?」
「我是救兵,挽面協會的,你需要挽面嗎?。」原來真有救兵!
「收起你的嘻皮笑臉,這裡是武林聯盟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沒辦法,我非得管不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少跟他廢話,老二閃開,看我的滅絕魔功。」第三人掌未至,勁風已撲面而來,老七居然站不住而跌倒了。
「看我的國民健康操。」那人一個蘿蔔蹲,竟避開殺著,同時瞬間反擊,但對方也不是好惹的,隨即使出蝕元腿,此招陰狠毒辣,中者全身筋脈盡斷而死,但救兵卻不慌不忙,使出了視力保健操,轉瞬間又佔了上風。
「住手!」大力金剛掌打斷兩人,並質問道:「你居然身負視力保健操和國民健康操兩大絕學,你究竟是什麼人?如果是武林同道,我們或許能給點面子。」
「唉,本來不想牽扯師門,我師父是瑜伽高手,姓邱。」
三人面面相覷,想不到惹上了一個極大的門派,斷金二指禪不服氣的說:「就算真是,也不知道你是什麼輩份,誰知道你是不是後面幾代新收的弟子,或者混充的,根本沒有江湖地位?」
「我到現在還是每天跳瑜伽。」此話一出,眾人皆驚,要知道會用「跳瑜伽」三字者,都是武林前輩,現代人斷然說不出口。
但對方依舊不服,舉起劍指道:「除非你能勝過我的二指禪,否則憑什麼以前輩資格說教。
說罷劍指竟放出光來,那光延伸了將近三尺,宛如一把寶劍,這下救兵也不敢怠慢了,他從口袋掏出兩粒威而鋼吞下,然後脫槍化拳,瞬間便壓過了對方的劍芒,而將其逼退,但這時滅絕魔功那位卻和大力金剛掌同時出手偷襲,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三人擊中了戴著帽子殘影,真身卻早已繞到他們身後。
大師兄驚叫道:「這,這是傳說中的髮夾彎身法。聽說失傳已久,想不到此人居然會。」
從剛才進門一直擺著笑臉的救兵,現在刷起了一張撲克臉:「你們太過份了,竟敢偷襲,那就不要怪我出絕招了。」
三人已被識破,便打算聯手殲敵,自信無論如何也沒人敵得過三人聯手,卻見那人將西裝外套一脫,腰間別著教學用喇叭,口訟真言並同時擺出動作:「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三人彷彿向著魔般,開始跟著唱跳,若不是我們幾個有傷在身,恐怕也要不自主的跟著跳了,那三人邊跳邊喊:「不蘇湖,好丟臉、尷尬死了...」
可絕招一旦發動,就沒那麼容易解除,他們一共跳了四十分鐘,十多首校園民歌幾乎讓三人功體盡散,狼狽逃離。
但我們的災難還沒解除,前輩用了腳底按摩秘法幫每個人療傷,痛得大家唉唉叫,只有老七氣定神閒的問:「前輩,你究竟怎麼稱呼?」
「他姓白,江湖人稱白海豚就是了。你們這些傢伙平常不好好練功,現在連大門都保不住,唉!」師父總是能『及時』出現。
「原來是白前輩,難怪能領悟如此精深的髮夾彎身法。」大師兄讚嘆道。
「這也沒什麼,不過這三個人的確武功不差,很久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他拿出手帕在額頭擦汗。
「前輩,我可以跟你學剛才那個絕招嗎?」老七忽然發難。
「不好,不好,你師父本事那麼大,幹嘛跟我學?」
「我師父有什麼本事?」
「他當年唱梁祝,不知迷死多少人。」白海豚的眼睛忽然放出光來,我覺得那眼神挺不妙的。
「過去的事就不要說了,你看看我現在這身材樣貌,哪裡還有當年半分的樣子,倒是老七這孩子跟器好,調教一番,也許有機會跟你合唱。」
「你是說真的嗎?」白海豚驚喜之餘,老七卻還不知道自己被賣了,也興奮起來。
白海豚當真來去一陣風,瞬間就拉著老七離開了,可能是槍勁還沒卸完吧!
老三問師父:「為什麼您要讓老七跟他走呢?」
「老七這人,對本門沒有半次貢獻,卻每次都叫別人送死,這是我的專利,我當然得送他好走。」原來最大的贏家還是師父。
2022年7月30日 星期六
攪屎棍
笱道士來歷不詳,常有人說他傳承自茅山派,但他的法術遠比我們所知的任何一派都要邪門,我也就見過他這麼一回,那還是剛解決和一刀門的紛爭之後,那天師父難得給我們講古,說到當年他一個人在忠孝東路尾端給七個仇家堵上了,人家個個身手了得,而且手上都有兵器,而師父卻是給人偷襲,只能空手迎敵。
「雖然他們人多勢眾,但我田某人又豈是好惹的,那時我一個閃身,使出四路奔打,瞬間打倒了三人,然後八步趕蟾,閃過了七人的追擊,但他們仍不罷休....。」
「等等,師父,你剛才明明說對手只有七人,怎麼現在又多出三個來?」老三不識趣的追問。
「欸,你到底要不要聽故事?」他白了老三一眼,老三也是活該,明知道師父就愛吹牛,還喜歡點破,但師父的興頭沒被破壞,他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當時他們甚至不講武德,使出了暗器,就在這關鍵的時刻,我的救命恩人笱道士出現了,他一個扶塵就將眾人殺得七零八落,可惜阿,我再也沒見過他,也至今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數,這麼多年與恩人失散,真的讓我於心有愧....」
說話間,電鈴響了,老三看了我一眼,我又推推老六,他不情願的去開門了。卻見一道士大踏步進來道:「誰在說我壞話?」
眾人都吃了一驚,卻見師父大喜道:「恩公,你來拉,可把我想死了,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去你的,你以為滿口瘋話就不用交房租嗎?別拖拖拉拉,我還要去別的地方收呢?」
「恩公,這許多年不見,別一開口就提這傷感情的事吧!」師父臉上的硬氣功當真登峰造極。
「去你的,欠了快半年房租,還要我自己來收,你是不是想吃我一掌。」道士臉上忽現殺氣。
「好好好,你冷靜,我給你去拿還不行嗎?」師父居然會怕此人,當真看不出來,但更看不出來的是,師父居然跳窗逃走了。
道士等了半天沒人,發現此節,自是火大不已,我們這些晚輩怎敢得罪房東,這時老三開口:「前輩要不要說說當年如何救得師父的英雄事蹟?」
「呸,那算哪門子英雄,當年你師父亂丟垃圾在人家門口,被人糾正,他心有不服,就去把人家車子刮花,還刮錯台,於是犯了眾怒,幾戶人拿掃把出來要修理他,我走上前去裝瘋狗,咬了一個人的屁股,其他人就鳥獸散了。」此人居然可以把這事侃侃而談,真英雄也。
「好厲害,果然是狗道士。」老三豎起了大拇指。
那道士居然露出欣賞的眼神看著老三道:「這麼多年敢當著我面直呼這名諱的,你還是第一個,小子,你不怕死嗎?」
「不怕。」老三搖搖頭。
「當真不怕?」
「自然不怕,窮比較可怕吧!」
「說得好說得好,你可知我的絕招是什麼?就是一貧如洗神掌,當年我一個人在西門町堵著七個角頭,我雖然被打得滿頭是血,可他們每人都吃了我一掌,有個倒楣的還被踹了兩腳,那可是傳說中的孤家寡人腳,後來他們在道上都混不起來,因為賭什麼都輸得精光,全都破產,淪為乞丐...」
「這麼神奇,前輩有收徒弟嗎?」老三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敢做我徒弟?入本門者,除非殘廢,否則必然受孤、夭或貧之報,你不怕嗎?」
「這麼嚴重!可是,對了,師父,我是殘廢,我性無能,而且每晚還會漏尿。」
苟道士眼睛如放出光來,笑道:「原來是天閹,甚好甚好,你既有此機緣,不如跟了我去吧!」老三如中了迷魂湯般,就這麼被拐走了。
兩人才走不到五分鐘,師父就從窗戶爬了回來。老六趕忙和師父說了這事,卻見師父一點也不吃驚的點點頭道:「那就是他的造化了。」
「師父,你被人搶弟子難道不生氣嗎?」我都覺得有點面子掛不住了。
「不氣阿,反正老三也欠了好幾個月的學費,而且他留在門裡就會偷喝我的茶葉還有....還有大逆不道。」你明明是還惦記著剛才他拆你的台,害你故事差點說不下去吧!
兩天後大師兄從工地回來了,他又黑又瘦,我幾乎認不出他來,老六跟他說了老三的事,並且說師父也太小家子氣了,居然不去把三師兄找回來。
「你們誤會師父了,他不是這種人。」
「真的嗎?」我可訝異了,大師兄很少發表對師父的意見,但往往一語中的。
「真的,這一定是師父早就和苟道士設好的局,反正老三在這裡只會白吃白喝,不如拿他去抵房租。」話一說完我和老六同時跌倒。
鬼門開前的兩週,師父說大家沒事少出門,多來道館泡泡,順便包幾個紅包給他老人家,就什麼不順都順了,還取了個名堂叫「防患未然」。今天難得大師兄、老四和我、老六、老七都在,師父收了紅包後很開心,說要去弄點吃的給我們,便下樓購物去了。然後我們就全員出動了,他老人家果然沒打算讓人消停,每次全員到齊,他就覺得自己有惹事的本錢。但這回非同小可,一群宮廟人士將他圍著,原來是他下樓的時候人家出陣頭,把路封住了,他一氣之下就拿了把艾草扔進人家金紙爐裡,那些兵將食物中毒,紛紛退駕去了。那宮主也是本地有名一霸,平日裡就沒少亂佔車位,動輒就把人家停在公有地上的車子放氣甚至上鎖,師父也常常偷倒豆腐乳在人家雨刷孔,早已積怨,如今又因此事,雙方豈能善了。
大師哥一個箭步使出天殘手刀,當即劈飛了兩人,然後就被改造手槍抵住頭了,老四正想施展鷹爪功,也給人拿刀架住了脖子,師父沒料到人家本錢如此雄厚,只怕這回要蝕本,就在這緊要關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眾人助手,且聽貧道一言。」
「你是誰?這沒你的事,快滾。」對方宮主見這個怪異打扮的年輕道士,自是不放在心上。
「貧道法號瀨尿蝦,是苟道人的弟子,特來排解紛爭,希望諸位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無量壽佛。」
「苟道人!」那宮主微微變了臉色,然後接口道:「有什麼憑證嗎?」
老三默唸幾句咒語,隨即瘋狗上身,搖頭晃腦並口吐白沫:「惹.......」
「好好好,我信你便是,但就算是苟道人,一句話就叫我算了,我面子往哪擺?」宮主見此人年少可欺,認定不會有驚人藝業。
「不如施主劃下道來吧!」
「那行,你跟我大徒弟打,若贏了,我就服你。」
「沒問題。」但見人群中走出一健美先生,和老三那水腫的身材比起來,實有天壤之別。
「三師兄,你真的行嗎?別逞強吧!」老七果然最怕見血。
「無量壽佛,貧道已經不是你師兄了,請稱我瀨尿蝦,這次是師父算出你們有劫,叫我來幫大家化解,也算還了以往之情。」
「別搞玄虛了,老三,我才不信你這麼快就練成苟道士的絕招。」
「我沒練成,但我有自己的。」他甩了甩那地中海禿,大踏步上前去了。
只見那健美先生抓住老三的胸口,接著就是一拳揮來,老三不慌不忙,大喝一聲:「哩呷屎啦!」一掌拍了過去,正抵上對方拳頭,然後老三就飛出去了,還滾了兩圈,爬起來時已經滿臉鼻血。
宮主大笑之際,卻見滿臉得色的健美先生身子一晃,就倒下去了,眾人大驚,連忙上去察看,有人道:「沒呼吸了。」
就在眾人要叫救護車時,老三卻走上前道:「沒用的,他中了我的絕招,先呷三日,後呷三日,一共要吃六天的屎才行。而且不是一般童便,而是先吃他老婆前男友的大便,之後再吃他前女友現任老公小三的大便才行。」
健美先生忽然從地上跳起道:「你還是殺了我吧!」然後吐出一口鮮血,又昏了過去。
但宮主怎能讓自己的徒弟死於非命,畢竟此人是自己的私生子,他咬著牙道:「算你狠,敢問苟道士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卻見老三緩緩的掏出租賃契約道:「師父說你們要續約的話,租金都要漲兩成,如果不續就快點搬走。」
原來這才苟道士叫他來『化解』的真正目的。自此以後,師父每天都抱怨老三不仗義,居然幫著新師父欺負舊師父,而老四卻不這麼想,他覺得老三學到了真本事,於是和我們商量,他是不是也該改投對方門下。
「你沒聽苟道士說嗎?若不是殘廢,就得面臨孤夭貧三選一,你想選哪個?」我好意提醒。
「我其實也是殘廢,我一直都是母胎單身,今年也三十六了,還是處男。」
「你這不是殘廢,你在堅持幾年,就可以當魔導師了。」
2021年8月18日 星期三
閹宦
大師兄最近終於有時間回武館了,可師父卻氣不打一處來,最主要還是因上次那群人雖然踢館失敗,卻在外頭把師父和我們一票徒弟傳得很難聽,說師父根本沒有真才實學,徒弟也只會暗器傷人,本以為大師兄回來,師父會心情好些,哪知他見了大師兄就開罵:「都怪你,要是老二還在,我會被人傳成這個樣子嗎?把老二還給我.....」
大師兄給師父一念,焦慮症又發作了,走出屋外就開始劈磚,院子裡的磚劈完了,就打起街上電線桿和路燈的主意,我和三師兄四師兄好容易才拉住了他。
「大師兄別衝動,武館賠不起阿....」
「我容易嗎我?整天跟我要人,我去哪生阿~~」大師哥竟哭了起來,邊哭三師兄邊給他餵藥,吃了藥,好不容易睡著了。
記得剛入門那會,還見過二師兄幾回,人倒也長得普通,可就不喜歡我們叫他師兄,得叫他師姐,唯有老三一叫就挨罵,三師兄有回悻悻然的說:「為什麼我不能叫你師姐?」
「老娘生平最喜歡真男人,你都性無能了,還有什麼好指望的,叫師兄得了!」
話說二師兄怎麼會如此受到師父的器重,又為何離開了武館,最清楚內情的,莫過於三師兄了,話說當時三師兄他還沒拜師,整天來武館串門子,然後想盡辦法拗師父幫他按摩針灸,一個禮拜總會來上五天,大師兄有次偷問他:「劉哥!你都針了半年還沒好,到底有沒有效?」
「反正不用錢,不來白不來。」
「既然這樣,那你假日為什麼不來?」
「假日我要看直播。」壞就壞在這句話。
從那天起,大師兄就沒好好練功了,整日裡看直播,動不動就送禮物,而且還約了一直播主出來吃飯。
劉哥那是羨慕嫉妒恨都來了,特意警告大師兄:「你小子可注意點,別被人家騙錢騙感情。」
「不會的,我們是真愛。」
「屁!網路這玩意哪有真愛?」
還真讓劉哥說對了,當二師哥沒開美肌修圖,以男兒身出現在大師哥面前時,大師哥就暈了,他立刻回絕了對方。
「可是你說過你愛我的,無論如何!」
「這個無論如何不包括男人,而且你跟網路上根本不是同一個人!你放過我吧!拜託!」
「放過是不可能的,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他掐起嗓子叫嚷起來,大師兄頭也不回的逃回武館。
第二天,二師兄就來拜師了,師父還在猶豫間,二師兄已經掏出超厚的紅包,讓師父沒理由說不,根據三師兄說,也就是那時候起,師父對此人另眼相看。
「那你什麼時候拜的師?」
「你二師兄拜師完的隔天,因為我被裁員,房租也繳不出來,想說可以住在道館。」
「師父肯收你嗎?你又繳不起拜師費。」
「我說他要是不肯,我就去街坊鄰里宣傳他無照行醫,順便告他把我越治越嚴重,叫他賠我一筆錢,師父是出了名的有進無出,只要不叫他把錢吐出來,他什麼事都願意幹。」
「挖賽,你可真夠陰的。可二師兄功夫難道比大師兄還好?為什麼師父會這麼在意?」
「前幾年師父的養生氣功事件轟動江湖,引來不少同行眼紅,上門踢館的不少,都被二師兄擺平了,他真狠,只說:『我現在就跟你打。我贏了你拜入門下,我輸了,你就當我男友。』哪個傻子會跟他打?立刻就逃走了,當真不戰而勝,連贏數十場,使武林中人聞風喪膽。只有你四師兄那個武癡,自以為學過幾年應爪功,說只要有人能贏他,什麼條件都答應,結果剛抓住二師兄脈門,就被強吻了,接下來趁對方亂了方寸,二師兄招如行雲流水,把對方該摸的不該摸的都摸透了,老四拜師的時候哭得好慘.....」
「聽起來真是驚心動魄的一戰,可後來二師兄為什麼離開了?難道這跟大師兄有關係嗎?」
「當然有,你大師兄承認自己只喜歡漂亮女人,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二師兄幾次告白被打槍,自尊受損,後來就逼另一個上門踢館的結婚去了。這事導致師父超沒安全感,才會逼大師兄去練天殘手刀,搞得大師兄都得了焦慮症,沒事就拔自己頭髮,瘋狂啃指甲,還去掛精神科,天天吃藥.....」
正說話間,師父就打手機來:「我在路口吃牛肉麵跟人吵架了,你把武館的人都帶來,除了老三!」
大師哥吃了藥,怎麼也叫不醒,我和四師兄,還有那個入門不滿兩週的老七,立即前往路口持援。
剛要出發,老七結巴道:「五師....兄,我...可...可...可以...不不....不去嗎?」
「為什麼?」
「我我我不想練練練了,我不不知知道,練練練....功夫要沒沒沒.....老二。」
這下害老四笑到癲癇發作,又少了一名戰力,只得硬拽上老七:「路上跟你解釋。」
師父見只來了兩個人,白了我們一眼,隨即回頭吼道:「我幫手來了,你們死定了!」
對方是三個穿著西裝的上班族,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找碴的人。我正想問明原委,老七卻暴起傷人:「╳╳╳,林背給你死!」
說罷抓起桌上的杯子往對方砸去,要說這緊急時刻,老七怎麼不結巴了?這還是得歸功於師父,他一進門師父就摸清了底,以教他一手克敵致勝絕招的名義,叫他每天唸誦此真言一千遍,他念了十幾天,咒行千遍,出口流暢,當然不結巴了,至於拿起杯子一砸,則純屬臨場發揮,但就這發揮錯了,他那杯子砸到另一桌去了!一橫眉豎目的怒漢起身叫罵道:「你想死是不是?信不信我砍你全家!!」
「我...沒沒.....沒差,我...都都都.....去萊萊....爾富。」
西裝三人組笑了出來,我則因憋住氣當場內傷,但對面那人可是被徹底激怒了!他虎吼道:「有種再說一次。」
師父見陡增強敵,悲涼之感頓生,當即放下老臉哀嚎曰:「要是老二還在就好了,我的老二阿~~~」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那壯漢搖頭道:「幹!林杯懶得跟人妖一般見識。」
2021年8月14日 星期六
一招決
2021年8月12日 星期四
霸刀
師父臉色凝重,硬是拉著大師哥找了黃半仙,黃半仙鐵口直斷,百不失其一二,見了大師哥,當場嘆口氣道:「唉!冤孽,你命中兇相以現,宜速速回家閉關,切記不可練功行氣,更不可劈磚,否則百日內必有官非。」
師父的臉拉得更長了,大師哥的臉色也不好看,但黃半仙只要說出口,就一定會應驗,沒辦法,師父只好將大師兄帶回武館,叫他好生呆著,不許離開半步。剛開始師兄也還聽話,但人關久了總是會悶,而且大師哥一身武骨,怎耐得住不動,也就是第九十三天,大師兄終於受不了,逃出了武館。
師父還來不及叫我們出去找,就接到了警局的通知,等掛了電話,我忙問師父:「大師哥傷了幾個人?」
「他!!唉!!我怎麼會養出這麼個麻煩!」師父氣急敗壞的出門。
後來我才知道,大師哥癮頭太大,見到人家工地前剛運來,準備當建材的五千多塊磚,竟被他一口氣全劈了,師父可有得賠了。
2021年6月15日 星期二
巧取
2021年5月14日 星期五
百日功
還沒等弟子阻止,大師自信滿滿的說:「當然可以。」
「您敢保證有療效?」對方拿出了手機錄影。
「不是療效,是若你尚未感染,練了絕對不會染疫。但是你要先繳錢。」
對方抓住了機會,爽快了掏出學費,大師確認無誤後,吩咐對方回家。
「你不現在教我嗎?」
「我們是線上教學的,回家練就可以。」
「你確定你保證不會染疫。」
「沒有問題,只要你按照我的方式去練。」
稍晚視訊時,大師開宗明義:「我研發的防疫氣功,需要一百天才能練成,一百天內必須足不出戶....」
2019年7月19日 星期五
不可言傳
老四在師父過世後,才願意和我聊聊他跟師父之間的事。他向來極少來武館,擁有自己的練功進度,師父也不會催他,只有在某些關鍵時刻他才會出現,比方說有別的武館來『切磋』時。
「我明白,一門裡有面子有裡子,你就是裡子,大師兄就是面子。」
「什麼裡子面子,我和師父說好,我是他的看門狗,平常不會放出來,有賊我就咬。」搞了半天他和師父有密約。
「可是這樣你有什麼好處?」
「師父說我想學什麼他都教,反正他知道我也不貪。」
「他真教了嗎?」
「.........算是吧。」他從來不會說出這種不乾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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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說算是呢?有回我偶然見師父在拉架子,那是套極為艱深的功法,但聽師父說一旦練成,天下少有敵手,我生性極懶,連基本功都練不好,正要去泡茶,卻見老四進門,師父一看他來,就收了架子,可老四眼尖,當下就懇求了。
「師父,您教我這套吧!」
「不行。」
「為什麼?」
「不行就是不行。」老人家都這麼說了,老四也就不言語了。
師父睡回他的臥舖上,老四連外套都沒脫,就練起了剛才看到的幾下殘招。
過兩天,師父忽然收到了某武館的帖子,內容大概是請師父參訪,並且蒞臨指導之類的話,署名卻是師父年輕時的死對頭。
「他從前老喜歡挑戰我,每次都被我揍,把老四找來,叫他陪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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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怎樣?」我當天沒讓跟,只知道師父回來頗得意,八成老四顯了威風。
「其實沒怎樣。」
師父的死對頭畢竟也上了年紀,只想靠得意弟子擺譜,表示自己的功夫有傳人,師父看了幾招就叫板人家,當然是老四上場。
老四亮了個架勢,正式前陣子偷學的那幾下,對方一看,立刻臉色死灰,招回徒弟道:「我們認輸,想不到你居然有徒弟練得成這功夫。」
「所以師父真教你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架勢很帥,先嚇嚇對方,如果他真來,我就只能硬打了。」
「那師父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所以才開心。」
「說了半天他根本沒教你嘛?」
「那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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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老四的說法,他有陣子練拳很勤,經常從晚上八九點練到隔天清晨四五點,那天他正苦思某招的精義而數日不得其解,忽然靈光乍現而想通了,他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
「本來就是這樣!」師父的聲音如晴天霹靂般在他耳旁炸開。
「不可能!是巧合吧!」我打死不信。
「我本來也覺得是,或者是我太專心於練功,潛意識給我的答案,後來這種情況經常出現,而且形式還不太一樣,有回我還夢見師父在夢中指點我招式,醒來後我立刻練習,確定方向是正確的,事後我還故意去問師父這招的要訣,你猜他怎麼說?」
「你別賣關子了,快說!」
「他有點不耐煩的說:『不是早就教過你了嗎?』我就信了。」
「見鬼了!」我登時有些雞皮疙瘩。
「我後來想想,這也不是什麼玄乎的東西,師父每次打坐或睡覺,我在旁邊練拳,都輕手輕腳,深怕吵到他,可每次他都在偷看。」
「這我知道,我每次都覺得有雙眼睛盯著我瞧。」
「那你有沒有覺得,有時候你練了半天,忽然有個意念叫你腰要轉一下,或者換種方式,但那個意念不是來自你的想法,比較像是師父在旁邊撥你或按你一下?」
「有!」
「可是你自己在家練功的時候就沒有這種經驗對吧!」
「對吧!」我有點心虛,因為我回家從不練功。
「那就是他在教你了。」
2019年5月17日 星期五
墨守成規
師父過世了,可老四沒來,大家都議論紛紛,說這麼大的事他都不出現,真不像話。我自然清楚怎麼回事,卻被下了封口令,說到底,我入門的時候,老四就不常出現了,偶而會看到他來給師父帶些茶葉餅乾,和師兄們點個頭就走了,師父如果沒跟他說話,我還以為他是送快遞的。
「為什麼大家鬥叫他老四呢?四師兄就四師兄。」我向大師兄提出了這個疑問。
「師父在這裡開館,本來只是想過過退休生活的癮,教些養生的東西,但我最早來,又練得勤,所以讓師父破例收了我,依序是其他人,但老四是帶藝投師的...」
「帶藝投師,所以師父就不收嗎?怎麼眼光那麼短淺。那他是帶誰的藝?」
「他帶誰的藝不好說,但不是師父不收他,而是他自己不肯拜師的。」
「為什麼?」
「你看到我們入門的弟子,都綁白帶吧!」
「對ㄟ!老四也是,他永遠都綁白帶,是因為他都錯過升級考試嗎?」
「那倒不是,這是他和師父的協議。我跟你說了,你可不許去告訴別人。」
「那有什麼問題。」
聽師兄說,老四入門的時候,便只喜歡練單招,一招可以練三個月,進度十分緩慢,可是看上去功底也不差,師父每次要教新的,他便不來了,隔幾週等師父興頭過了,他才又出現。有回師父不樂意了,把他叫到跟前:「到底你是師父還是我是師父,你這樣練法一輩子也練不完。」
「當然是師父您說了算,我只是打算練到這招可以爐火純青,一招制敵。」
「那你可以了嗎?」
「這招不行,但前兩招可以。」
「你來這裡就只學了三招,夠用嗎?」
「夠,師父年輕的時候也只要一招不是嗎?」他這可沒說錯,師父年輕時的金剛掌,可是出了名的又快又重。
「那你用你的兩招和師兄弟過過招吧!」
結果當真沒人接得住他一招,師父看傻了眼說:「是撿了個寶,可惜過時了,你殺性太重,每招都像要跟人拼命似的,現在這個社會,要拼命買把槍得了。」
「有些事還是得按老規矩辦。」他回得挺硬。
原以為師父會勃然大怒,豈料他卻征住了,好半天才道:「你說的對!」
老四和師父的協議便是,他可以從此按照自己的進度練功,想學新的再來,所以我們每回看到他帶水果和茶葉來時,就是來付學費的,他永遠不升段,他覺得那些東西沒意義,大師兄說,他說他只要當這個門裡的看門狗就好。
「什麼是看門狗?真難聽,應該是關門弟子吧!」
「是關門放狗的意思,就是如果有人來踢館,他會去處理。」
「現在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來踢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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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過世後七天,老四居然打了電話給我:「師父把傷藥方子都傳給你了,幫我配一份五毒丹。」
「行,你什麼時候要?」
「今晚。」他掛了電話,然後傳了訊息給我,果然是地址。
「你要五毒丹幹嘛?師父說過這藥是雙面刃,能破血行瘀,卻也會傷肝腎。」他臉色實在很糟。
「療傷。」他脫了上衣,肩膀到上臂都是整遍黑青,而且黑的嚇人。
「你跟誰動手了?」
「仇人。」
「你哪來的仇人?」
他當然沒有仇人,而是多年前在外練功時,遇上一老者,該老者覺得他資質不錯,想收他為徒,但他卻說已經在師父這學藝了,不打算轉。該老頭聞之則怒:「我還道是誰?原來是鐵羅漢,我和他本有舊怨,你也知道你師父現在功夫退光了,你要肯拜我為師,我就不去找他的麻煩了,你考慮考慮吧!」
老四沒考慮,他問了師父,師父承認有這回事:「他是練通背的,功夫很不錯,我年輕時打斷過他的腿。」
「什麼深仇大恨要打斷人家的腿?」我對八卦最有興趣。
「我沒問,這不重要。」老四真的很不會聊天。
在師父過世的第三天,那老者就找了老四,通情達理的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不然就來門裡把所有人都打趴了。
「他內勁很了得,我雖然是用手接他的拳,卻透到肩上,事後還會持續蔓延,要是到心脈就危險了。」
「那你幹嘛不拜他為師就好。」
「他又打不贏我,我拜他幹嘛?」這就是他說的,得按老規矩辦的事。
那場龍爭虎鬥,他雖沒跟我談,倒還是讓我探出各究竟,那老者攻勢甚猛,功力深厚加之身法絕妙,老四被逼的左遮右擋,竟騰不出手來還擊,無奈中硬提一口真氣,抱頭竄入對方懷裡,豈料那老者甚是乖覺,竟不上當,回身一腳踹中了老四腿上,接著老四又露了幾個破綻,都徒勞無功。
就在頹勢將現之際,老四突然運起硬功,每拳都是以極大之破壞力向對方掃去,那老者不慌不忙,卻使出了太極的柔勁纏了上來,雙方僵持的那一瞬間,老四張口咬住了對方的鼻子。
「這不是羅漢門的武功。」老頭雖不服氣,卻不敢再動手,只能摀著噴血的鼻子。
「狗咬人需要什麼武功?」
「好你條看門狗!」他忿忿的離去。
你問我怎麼會清楚這許多細節,人家通背拳那麼好,我幹嘛不來拜師?不說了,我得去幫師父的鼻子換藥了。
2018年12月24日 星期一
神威顯赫
「您好,請問想練氣功嗎?歡迎一起來運動喔?」路旁發傳單的人不斷推銷。
「我不需要,我是健身教練。」
「健身教練阿!那更需要了,我們的氣功可以讓你有更好的運動表現。」
「有這麼神奇嗎?我考慮一下。」
「 不用考慮了,我們是很有名的武術門派,你身材這麼好,很適合學武術,之後可以不只可以教學生,還能保護自己。」
「好像很有道理,那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進入了什麼樣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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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教你們神打,可以瞬間提升三成功力,好好看清楚。」師父口訟咒語,腳踏地請神,眼一瞪,大喝一聲,猛然將地上五十公斤的石鎖舉起。
「好厲害。」弟子們紛紛鼓掌。
「我可以試一下嗎?」健身教練將時鎖輕輕提起。
「哇!他什麼時候請的神。」
「我沒有請神,這是肌肉的力量。」
「你懂個屁!你這樣練遲早會內傷的。」師父忿忿不平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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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一拳擊在靶上,演出的師弟退了好幾步才拿樁站定,他得意的說:「這就是本門獨有的透勁,看清楚了嗎?」
「 我可以試一下嗎?」健身教練奮出全力,持靶者和靶一起飛出,跌坐在地,半天起不了身。
「你!!!那不是我們要的東西,那是....蠻力,蠻力是沒有用的。」師兄教訓人時滿臉通紅,顯然真氣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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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師父,我們只有練套路嗎?」
「套路練熟就夠用了,沒人能逃過套路的安排。」
「那為什麼不練對打?」
「對打殺傷力太強,而且有損武德。」
師兄卻滿臉淤青的走了進來,眾人忙關切道:「怎麼回事?」
「剛剛和一個練習半年的拳擊手切磋,唉,別提了。」
「師兄你怎麼會輸呢?難道對方有什麼神奇武功?」師弟不知趣的問。
「 對方身材孔武有力,拳拳到肉。」
「那不過是蠻力,你不是有透勁嗎?」
「勁要鬆才會來,我當時,我當時太緊張了。」
「喔,原來如此,那為什麼會緊張呢?」
「因為我不曾實戰過,也沒有做過對打練習。」
「不是這個原因。」師父開口了。
「那是什麼原因?」
「因為你沒有拜過祖師!」果然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來如此。」眾地子紛紛附和。
健身教練逃離了那裡,專心練拳擊,再也沒有回去過。
2018年5月17日 星期四
守身如玉
「你想練童子功嗎?」
「童子功不是童子才能練的嗎?」
「當然不是,是練了之後,可以保身如童子。」聽起來很糟糕,我從不相信處男能保值。
「那,有什麼好處?」師父都開口了,當徒弟的總不能太冷漠。
「對你練硬氣功有很大的幫助,這樣你就有機會練成金鐘罩了。」
「金鐘罩?我記得當初師父提過,苟非斷子絕孫不可成,那練了之後不就.........」
「當然有化解的方法。」
「什麼方法?」
「只練單邊。」
「單邊?」
在此我先補述一下本門童子功的練法,方法非常簡單,於每夜子時靜坐,雙手搓揉睪丸,如轉核桃,先順後逆,配合呼吸,務求鬆筋,快則一年,多則三年,睪丸硬如鐵蛋,再無任何生育功能,有如童子,但從此練任何硬功都事半功倍,如虎添翼。
「師父,您練成了,那可以讓我見識一下嗎?」
「行!你踢吧!」他指了指褲檔。
此次機會千載難逢,怎能被尊師重道這種迂腐的觀念攔下?我狠很踢了六下,他絲毫不為所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果然很吸引人,但想到自廢一邊武功這件事,還是很掙扎。
兩天後我碰到二師兄,跟他說了此事,他大驚道:「童子功是師父的絕技之一,多少弟子費盡心思求他,都不見他鬆口, 現在問了你,你居然還要考慮!」他自然不知道,我當初包的紅包是為了沾衣十八跌的秘及,但那是師父的壓箱寶,他才捨不得教,才拿童子功搪塞我。
「硬氣功也沒什麼,又不能檔子彈,要練你練去。」
不知道師父是被我氣到,還是二師兄繳了特大的紅包,反正師父把秘訣傳了他,二師兄喜孜孜的練了起來,不記得過了多久,只見他開始當眾表演排打功,還不時向眾師兄弟誇耀最多半年,他的鐵布衫就成了。
接下來兩個月都沒見他,連師父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我還是看了他的臉書,發現他女友與他解除好友關係,還在感情狀態上表明單身,私訊了她,才知道二師兄住院了。
「你還好吧!」我帶了些水果出現在他眼前,他顯得無比尷尬。
「都是練功害的。」
「你說童子功?你不是練得好好的?」
「我出去和人家切磋,一點用都沒有。」
「怎麼可能?你的排打功經得起球棒毆打,難道對方出刀子?」
「唉,師父說可以只練一邊,就能維持正常人的生活,但人家踢的時候,可沒辦法只選一邊。」他說這話的表情十分痛苦,彷彿又挨了一腳。我實在不忍心問他到底是蠢到站在那給人踢?還是一時疏忽沒閃開。
「所以?你受了重傷?」
「唉,我現在是真的練成了。」看了他床頭的檢查報告,一邊睪丸碎裂取出,我瞭解他被女友分手的原因了。
2017年4月30日 星期日
寸勁
那一年,我十七歲,他也........,他好像大一些。總之剛藝成就讓師父趕下山,因為沒錢再繳學費。於是便開始證道之路。
第一場比試便遇到硬手,對方擅長巴西柔術,使出了十字固定,當下捏了他大腿內側肥肉反制,捏到第三下,他就哭了。
第二場的對手高明些,如鐵塔般的身材,對我做出山形,在雨點般的拳頭落下前,我雙手鉤住對方的頸部把他拉下,他則雙手撐地,並自豪的低語:「你知道你撐不了多久嗎?我單手就能舉起七十公斤的啞鈴。」
誰有空廢話,我只朝他的嘴上吻去,他便棄權了。
然後我遇到了他,當年的武林盟主,他非常不屑的說:「你有沒有什麼正規的功夫?」
「寸勁算嗎?」
「你是詠春派的?」
「其實不是,我的勁比一吋還短,而且我練的是這個。」伸出了大姆哥和二姆哥,比了個OK的手勢。
「大力金剛指?哼!我不信你有這種功力。」
「要試嗎?」
「不准戳眼鎖喉撩陰,其餘我全不怕你。」看他兩側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為外家高手,加上全身肌肉盤根錯節,練的是金鐘罩鐵布衫一類的功夫。
「那就賭五千吧!我在不到一公分的距離發勁,一定能讓你哀嚎認輸,但畢竟我倆遠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不會傷你。」
「你真有這種本事?」他有點猶豫,考慮了兩秒,依舊果決道:「賭了!」
然後他運起全身功力,碰的一聲,他的皮帶銅扣竟然崩斷了,我一派輕鬆的走向前,緩緩伸出手指,惦起腳尖,狠狠的扯了他露在鼻孔外的毛一下,重點是還沒扯下來。
「啊!!!!!!!!!!!!幹!!!!!!啊!!!!!!!!」
「怎麼樣?你叫出來了吧,要不要再來一下?」他雙手摀著鼻子,表情慌亂的搖頭。
多年後,武館裡的徒弟問我:「師父您當年怎麼知道能賭贏呢?」
「鼻毛外露主漏財,相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2017年2月5日 星期日
武林外史
無極神劍門的最高境界,在於天人合一,化所有殺招於無形,並納為己用,當年清兵入關時,該派掌門使出玉石俱焚之招,將全身功力化為巨大血劍,斬殺清兵五千餘人,端地名震天下,而清朝初期,無極神劍門屢遭打壓逼殺,直到清末民初,因為抵抗日本侵略,才又出現了幾名了不得的人物。其中一位赫赫有名的高手,人稱柳無色,曾單槍匹馬殲滅了兩個日本軍團,也曾經落入對方手裡四次,卻依舊逃了出來。幾經輾轉流連,與戰事不斷波及,柳無色發現自己雖然依舊擁有衝州撞府之志,其能力卻早為執政所忌,索性回鄉歸隱,專心教徒弟去也。
他手下共有十二名大弟子,分別以十二地支命名,分別為子曰、丑旦、寅吃、卯糧、辰怒、巳毒、午奔、未衝、申躍、酉啼、戌吠、亥胖。大師兄說得一口好功夫,同時負責吹捧歷代祖師與師父的豐功偉業,就連多年後教拳也是如此,先叫學生繳了束脩,然後由束脩多寡因材施教,由於他向來不親自出手示範,只在一旁口頭指點,因此武林謠傳此人功力深不見底。且特別重視基本功,徒弟入門先練紮馬,一蹲三年,待不住就自便,多年來不曾聽聞教出高手,只知道此分支的學生坐辦公室,都可以省去椅子。
二師兄丑旦本來是練雜耍的,入門以來就會說笑話逗師父,練有一手凌空勁,當年赴美表演時,幾個不信邪的國外格鬥家來試手,他命每人含口涼水不讓吞,接著退出五步之外,做一滑稽鬼臉,眾人紛紛大笑嗆水,內傷多年不癒。
老三老四從入門就是夫妻,離師後自然一起開館,寅吃口氣大,經常在學生面前炫技吹噓,徒弟想學功夫少不了要交大紅包加請吃飯,這原本也無可厚非,但他老兄吃飽喝足後卻只會說個前段入門,等徒弟摸出個頭緒,發現根本練不出程度,再去找他,他錢早花完了,卻還是支支吾吾,虛應故事,非得去找師娘,再包一份,卯糧才把後半段說了,原因是他倆當時學功夫就是一人一半,兩人帶藝投師,本家功夫甚雜,要從頭學起也難,因此丈夫的負責外功硬勁,妻子負責靜功口訣。
辰怒巳毒是當初掌門年紀大時,負責應付踢館的高手,但兩人也經常去踢別人館,給師門帶來不少麻煩,辰怒踢館是完全不管輩份交情的,他只想映證自己是否已經得到了師父真傳,能做千萬人敵。巳毒則心機陰沈,總是先挑撥激怒對方,一旦動手則先偷襲,並且招招往要害打。幾回之後,終於挑起眾怒,引來多派高手圍攻,兩人身受重傷,被掌門帶回山上養傷兼反省思過,好一陣子都不見蹤跡。
午未申三人皆身行瘦長,腿腳發達,對腿上功夫特別鑽研,午奔可以輕易的追上50CC的機車,未衝則是一腳能踢起兩百來斤的沙袋,雙腿連環,少有能禦者,申躍則擅超躍功,輕輕一蹤,便能上了房頂。然三人皆嗜杯中物,師父一死,更無人可節制,午奔酒後亂性,調戲弟子的妻室,叫人拿槍打瘸右腿,成了拐子馬。未衝則先染上痛風,腿腳不靈便,後又喝到假酒,眼也壞了,過馬路都得拜託人順手牽羊。申躍有天喝醉了,卻還是不肯搭電梯,硬要施展輕功上三樓,結果一頭撞上了陽台的花盆,從此開了陰陽眼,經常看到歷代祖師,後來改行當乩身替人算明牌,卻老算不準,流氓來揍他時,他邊慘叫邊蹤跳,宛如大聖附身。
酉戌兩位精研氣功,好哼哈之道,酉啼每日清晨,便往公園一站,練那笑功,收一票老人為徒,並對外宣稱武道最終,不過養生而已,而自己的功力,已然天下無敵,然練功是修為,所以不屑與人動手,偶有年輕人不信,想試試者,他則曰對方沒有武德,非罵得對方狗血淋頭而去。戌吠者賣起教學影帶,評論各門各派缺失,彷彿自己什麼都會,於網路上一度十分活躍,後經人質疑,雙方約在公園比武,他滿嘴檳榔汁噴在對方眼上,再補幾下王八拳打趴挑戰者,算是保住顏面,但名聲更惡,網友紛紛認為他是武術騙子,於是他告上公堂,說人誹謗,讓不少原本的批評者噤聲。
亥肥對外宣稱自己是師父的關門弟子,而師父遺下的武功秘訣,自己領悟最多,可在眾師兄弟眼中,他只學會了師父晚年的貪吃習慣,所以亥肥從年輕時就沒瘦過,什麼都往嘴裡放,剛滿不惑,體重已然破百,唯精歧黃,舉凡針灸推拿、穴道按摩、跌打傷科,無一不通,號稱萬病包醫,獨缺牌照,搞死幾個癌末病患和愛滋病患者,因此出國進修多次,經歷幾番周折,通曉大道,回歸武術教學,但告訴學生練武是為了成仙,最終以武入道,入門前有許多儀式,入門後有更多規矩,門內成列各種神佛像,平日練功時少,拜佛時多,與申躍多有往來,對眾弟子吹噓,但骨子裡誰也瞧不起對方,互挖牆角,肥亥期許自己終有一日必然能開一間大廟,大賺香油錢。其拜師禮頗高,需三十萬元,學費另計,因光明正大追求虛無飄渺,頗具神秘感,數名學員幾年後驚覺自己除了口袋和功力達到四大皆空,其餘什麼沒剩。合送了一塊扁給師父,上題「已污辱道」四字。
十二地支各自開花散葉,桃李滿天下,誰都沒有祖師或師父的功力,卻都認為自己才是真傳,彼此明爭暗鬥,有時私下不免心虛,師父到底藏了幾手?或者師父也只是不可靠的傳說?卻仍都願意繼續吹捧傳說,畢竟離岸已遠,回不了頭。
2016年2月23日 星期二
森林家族
蜥蜴、壁虎和烏龜怒氣沖沖,而坐在對面的蟾蜍、和青蛙也好不到哪去,雙方正在爭論誰才是正宗神龍的後代。
「真的有神龍嗎?」
「........當然有。」其實蟾蜍也不確定,但又不願意否定那段光輝的歷史。
「神龍有什麼能力呢?」
「這.....我有些忘了,得想想。」但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年輕時父親告訴過他關於神龍的兩句話。
「我們還有優勢嗎?」
「我一定要修理這些迷信的老古董,把他們的神主牌拆掉,看看是龍是蟲?」
「不好了,流主!」門外衝進來一票慌張的旅鼠。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剛才,剛才烏鴉叫野鴿子送來挑戰書,說禽類才是這個森林的王者。還在門口拉了一堆鴿糞。」
「什麼!那些扁毛畜生,外表披著和哺乳類一樣的毛髮,嘴和爪卻跟爬蟲沒有兩樣,那種拼盤也敢來和我叫陣。」
「當然應戰,先修理完他再去拆招牌不遲,反正烏鴉最近氣焰太盛,之前向兩爬類挑戰,狠狠的修理了老水蛇和樹蛙,本座早想挫挫他的銳氣。」
鼬鼠接二連三的碰上壞消息,心情遭透了,想到外頭去透透氣,正巧碰上來附近送信的蚯蚓,對方恭敬的摘下帽子,打了招呼。
「鼬鼠先生,今天過得如何?」
「哼,一點也不好,你整天當郵差,不會覺得很沒有出息嗎?」
「恩.......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ㄟ,只是能打很多洞就讓我很開心了。」
「你難道不想成唯一個強者嗎?不如你到我這裡,和我一起邁向強者之路吧!」
「我不太適合吧!而且我媽說我和蛇比較像,如果要合作,或許......」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被鼬鼠拖出地道,碎成了好幾段。
「又.是.爬.蟲.」他齜牙咧嘴,一字一字的說。
幾隻比較老成的松鼠,在大殿上討論,到底應該找幾個幫手。
「用不著,我一個對付就夠了,烏鴉算什麼?」
「流主不可大意,聽說貓頭鷹也會來,他因為喪失嗅覺,所以不懼流主的芙蓉尾。」大夥向來不敢說起臭釉的臭線,因為知道他很忌諱,所以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做芙蓉尾。
「沒關係,我自有安排。」鼬鼠叫過了一隻兔子,很狠的咬了他的耳朵,兔子的眼睛大放光彩,直奔而去。
決戰當天是深夜,烏鴉和貓頭鷹,率領著一票鴿子、麻雀,還有幾隻好事的雞鴨,一同前往松鼠流的據點。但見大門緊閉,一個人也沒有。他們敲了半天門,終於呀的一聲,露出了一條縫。
卻見鼬鼠穿著睡衣,探出半個頭問:「什麼事?」
「你不記得今天要決鬥嗎?」烏鴉怒氣沖沖的說。
「喔,對了,我差點忘了,請進。」
但烏鴉和貓頭鷹進門後,鼬鼠卻欲將其他人檔在門外。
「你為什麼要關門?」雞鴨鼓譟了起來。
「閉門切磋,輸贏都沒人知道。」
「那不行,我也得進去,我是公證人,也可以當裁判。」一隻輝掠鳥堅持。
「那好吧!但其他人閃遠點。」
大門關上後,裡頭傳來陣陣悽厲的呼救聲,等到森林警察流浪狗趕到時,烏鴉的翅膀已經少了半截,而貓頭鷹的羽毛也都被拔光了。
傷者聲稱受了暗算,且對方為數眾多,據說有一群刺蝟幫忙行兇,但誰都沒見到刺蝟。鼬鼠卻聲稱自己才是暴力和脅迫的受害者。
流浪狗決定請素有森林雷達之稱的蝙蝠族來協助,但不巧的是,那天松鼠流附近的蝙蝠族鬧鐘全都故障,因此都睡過了頭,沒人發現事發經過。
鼬鼠對於這次事件的結尾趕到很滿意,頗覺得自己就是森林的王者了,但禽類也號召人馬,準備絕地大反攻。
「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熊向老鷹詢問。
「他們以為他們所擁有的是森林嗎?不過是一群流浪動物,爭奪一塊受到污染的廢墟罷了。我們還是去找鱷魚聊天吧!」
在這個被遺棄卻格外吵雜的環境中,蟾蜍王忽然靈光一閃,回覆往日記憶。
他興奮的向池子裡的蝌蚪叫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神龍的能力就是蝴蝶般的飛舞,蜜蜂般的刺。」
2015年9月9日 星期三
月老銀行
五師哥要結婚了,全武館的人都替他開心,就只三師嫂一人例外,這話怎麼說呢?想當初三師哥生的五短身材,個頭不滿一米六,體重卻過八十,帶著七百多度的近視眼鏡,進門拜師時,就連號稱「見錢眼開,有教無類」的師父,都搖起了頭。
可師父名氣大,早年外號南霸天,據稱當年北回歸線以南,幾乎找不到能接他一招的人,因此拜師之人絡繹不絕,而也因為桃李滿天下,為了區分資輩,師兄弟按「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等八字排行。到了我們,已經是第二輪的愛字輩。
聽大師哥說,那天早上,師父才剛進武館,連茶都還沒喝上一口,但覺咄咄不安,右眼皮狂跳,好容易定下了心神,左眼皮又跳了起來,老人家連忙掐指一算,驚道:「劫數,劫數......」
話還沒說完吶,卻見個人影連滾帶爬衝上武館大門,往那門上一倒,老東西哪經得起這麼折騰,登時喀拉拉一陣響,那人和門板就全擱地上了。大夥驚魂未定,還以為有人來踢館了,那冒失鬼卻渾然不覺,一股腦的站起身,顧不得眼鏡給砸爛了,朝著大師兄一跪,開口喊了聲:「師父!」
大師兄連忙往旁讓開,隨口答曰:「我不是,師父在那兒!」
說完向師父指了指,那人正欲轉身再拜,大師兄卻好似給雷劈著了,直挺挺的便向後倒去。師父見狀況危急,忙踏出九宮步閃躲,同時虎吼:「別拜我!」
這就是三師兄的來歷了,他雖然喊師父,可至今都沒拜師,而所學會的,也只是泡茶而已,據他自己說,他自幼就是武痴,對功夫特別有興趣,走遍名師,可惜到哪家倒哪家,不管是國術館、跆拳、空手、合氣、拳擊,那怕是教養生氣功的,都無一倖免。
「我覺得師父既然是南罷天,而且幾乎沒有敵手,一定能夠壓住我的煞氣。」他可不知道師父為此安了多少盞光明燈。
可武館裡就多個泡茶的,也算不上劫數,問題就在這,師父本身武藝是沒話說的,早期的師兄們也多能人輩出,可打三師兄進門起,就沒人再練成什麼功夫了,或者說,就沒人肯再好好練功夫了,三師兄的絕活是泡茶,大師兄和二師兄有事沒事就在下棋,老四有潔癖,一天到晚擦東擦西,搞得跟鐘點清潔工似的。五師兄和我最上進,每天都負責傳播師父年輕時的豐功偉業給師弟們聽。
對了,還沒提三師嫂呢!當年三師哥經歷了三百次的相親失敗之後,好容易遇上了一同學妹妹的朋友,輾轉介紹認識了三師嫂,三師嫂對三師哥剛開始是沒什麼意思的,但三師哥吹說自己習武多年,功夫了得,三師嫂自然不信,硬是要來武館瞧瞧,於是我們每人收了三師哥五百元,買了幾瓶紅墨水。三師哥這輩子次威風的那天,就是當日拳腳生風,把穿著護具的眾人打得筋傷氣淤,嘔血連連。大家畢竟都拿了錢,演起戲來特別賣力,且事主答應功成之後,另有牛排款待。於是該跌該摔的都沒少,還有人事先把自己捏成淤青的。你問我為什麼這天是次威風的?最威風那天當然是娶三師嫂那天囉!
秘密這件事的壞處,就在於它早晚都會曝光,自從三師哥當上了成功案例之後,武館之人每個都想要複製成功模式,可問題是會愛上一群成日裡泡在武館,又不練功的宅男之人真是少之又少,況且我們這群宅男不比工程師,個個沒錢。有時候吃飯還賴師父的。
終於在兩年後五師哥找到一對象,不但年輕,還挺漂亮,那女孩也和五師哥個性相和,唯獨遲遲不肯結婚,詢之再三,答曰:「我覺得你很溫柔,對我也很好,可是個性似乎有點懦弱,我希望未來老公是個可以保護我的人。」
接下來的事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五師兄手頭比當年三師兄還寬,墨水自然買得多些,三師哥知道這回報答的時候到了,在地上連滾了七圈,還真的吐了,讓這場戲的難度增加不少。回家後三師嫂問起衣服上的墨水,三師哥興高采烈的說到半途,才想起自己老婆當初也是這麼拐來的,卻已經引起對方疑心,且回不了頭,只能全盤招供。
三師嫂大怒不在話下,可要為此離婚,又丟不起這人,只好忍氣吞聲,本來我們還怕她拆穿西洋鏡,可婚禮過後,她卻始終安分守己,難道是三師兄使了什麼手段?
「我真要拆你們的台,你三師兄有什麼本領攔住我,我只是覺得,老五這人還不錯,不忍心破壞他的姻緣。」她義正嚴詞的說法讓眾人都汗顏了。
但我們都慚愧的早了些,她接著又說:「另外,我不能接受只有我一個人被騙!」
你說這是不是劫數?
2014年9月13日 星期六
洩憤
四師兄約有半年沒來道館了,聽說是因為情傷,真相只有二師哥清楚,可他總是絕口不提,還告誡我們別亂嚼舌根。四師兄是全武館最能打的,師父見他練功總會誇像年輕時的自己,但也因為其脾氣火爆,經常在外惹事,讓師父頭疼不已。
在四師兄沒來的這段期間,一個新來的師弟,本身已有跆拳道黑帶四段的底子,衝著師父的名氣來道館觀摩,一待就是半年,在這期間,除了大師兄,幾乎每個施兄弟都和他切磋過,說切磋是好聽,其實就是被修理。就連二師兄的金蟾吐絲,都封不住他的快腿,不過他很機靈,都挑師父和大師兄不在的時間,才會用跆拳道的招式嗑我們爛飯。在師父面前,練功倒是出奇的賣力,讓師父直說:「後生可畏!你們除了老四,誰也比不上他。」
大師兄因為輩份和年歲都比我們長一大截,屬於德高望重類型,自然新人也不會去找他麻煩,但他卻把師父的話刻在心裡,三不五時就和我們打聽四師兄。那天晚上,當他又趁師父不在,竟然口出狂言:「二師兄,三師兄,我看不如你們兩個對我一個好了。」
「你也太囂張了。」三師哥把袖子挽了起來。
「這樣不大好吧!」二師哥有些猶豫。
「說實在的,你們就算全部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對手,我可是陸軍矩拳隊冠軍呢!」他揚了揚比沙鍋還大的拳頭。
三師哥氣到臉都紅了,正要衝出去,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老三,幹嘛動氣?」
大夥往門邊看去,竟是久違的四師哥,他本就高瘦,現在留著一頭長亂髮,鬍鬚也掛得滿臉,更顯憔悴瘦削。
除了那新人,大夥全圍上去寒暄,畢竟四師哥不在,全武館的人都在受這小子的窩囊氣,那傢伙冷冷的打量過來,問道:「你就是那個最能打的?」
「我不是最能打的,但打你絕對夠了。」四師哥雙眉一軒。
「好極了,那就來吧!要不要穿護具?」
「你穿吧!我不需要。」四師哥的眼神比刀子還利。
「受傷可別怪我。」那人穿上護具,同時劈開一字馬,開始拉筋。
這新人和我們任何人動手時,也從來不需要暖身,更不屑穿護具,莫非他看出四師哥身手了得,想趁人不備?我們都捏了把冷汗,三師哥走到四師哥身旁道:「還是把護具穿上吧!」
他掀起上衣,左側胸部到下腹部有大片黑青,補了一句道:「我穿了護具還這樣。」
四師兄點點頭說:「我會幫你討回來。」
新人暖身終於完畢,瞪著四師哥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穿上護具。」
「少廢話,我趕時間!」
對方大喝一聲,運起連環飛腳,動作比平常更添迅捷,但四師哥卻比他更快,如豹子般一個竄身,雙掌以推到對方剛跳起來的大腿兩側,接著一發勁,新人就和天花板喇舌了,接著他向旁一閃,那人重重的往地上一摔,發出沈重的悶響,戰事瞬間告終,但四師哥沒停手,他走到對方身旁,狠狠的用腳踢著新人穿著護具的腹部,同時怒罵:「劈腿?我最恨人劈腿,你再劈阿,你劈阿..........」
最後動用了六個人才把他拉開,而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情傷是怎麼回事了,至於那新人,肋骨斷了四根,左手腕骨脫臼,鎖骨有粉碎性骨折,同時頸椎脫位,足足住院三個多月,也再沒回來了。
師父針對這件事,制訂了一條新門規:「即日起,凡打跑一學員者,需負責拉三人進門,若員額不滿,需繳納相當的學費充作罰金。」
從那之後,四師哥比誰都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