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2日 星期四
一生一世的愛情
許多年以前,曾拜訪一個阿美族的祭司,還沒進到他的小屋,已有濃密的白煙從門內飄出,好不嗆人,當下還以為失火了,連忙衝進去,當時雖是白天,裡頭卻伸手不見五指。
我嗆得幾乎無法呼吸,只得蹲低了身子,往下摸索,一把手突然將我抓了過去,才發現他老神在在的坐在地上,原來煙霧就是來自地上的大鍋。
「你在做什麼?」
「跟祖靈溝通。」
我知道祖靈,可不瞭解的是原住民為什麼不論何事都可以跟祖靈有關。但還是耐著性子問:「溝通什麼?」
「請祂保佑族人的愛情。」
搞了老半天,才明白原來他正在進行儀式,用一些藥草來達到讓人深愛著對方。
這原理好像在哪看過,想了老半天才想到是老師家那本書,立刻衝去翻了一下,原料也非常簡單,簡單到有點懷疑是不是真的。我向老師詢問:「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不知道,我又不是巫師,你問道於盲了。」
好吧,說到巫師,我想起那位墨西哥的玩巫毒的前輩來,當下把配方抄了,回家上線詢問。
「是有那種東西,但是你的配方不正確。」
「我就知道有問題,所以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是少了某幾樣東西。這本來是巫毒術裡面的一個方法。」
「那你可以教我嗎?」
「不行,那是非常嚴重的法術,一旦使用就會讓對方深愛另一個人一輩子。」
「那不是很好嗎?」
「一點也不好,那是一種很強烈的綑綁,而且沒辦法解開,一輩子只能用一次。」
「感覺超酷的,拜託教我。」
「不行,我可不想跟你的老師吵架。」
「我不會告訴他的。」
「還是不行,這是很危險的法術,不能讓你拿去玩。」
我再三的保證不會亂搞,並且以幫他翻譯祝由科作為交換,才讓他答應了。
材料的取得並不困難,但是儀式本身很複雜,好不容易做出了成品,卻也不敢實驗,這讓我一度非常挫折。
當時有位男性朋友,是公認的花貨,只要他看上的女生,幾乎都逃不過魔掌,一旦得手,他也一定兩週內就狠甩對方。
有個晚上他來找我喝酒,我說溜了嘴告訴他有這玩意,他眼睛都亮了,抓著我的衣領說:「你真是我的救星。」
「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告訴你,這兩個禮拜以來我快瘋了,我喜歡上一個女生,可是她有男朋友了。」
「哈哈哈,你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件事?別虎爛。」
「我沒騙你,對方也承認她對我有好感,只是礙於她有男友,所以她不願意做出對不起男友的事。」
「以你老兄的手段,還有追不到的人?」我跟本不相信他。
「我沒辦法,因為這個是真愛。」
我要吐了,這種人會有真愛?但好歹是朋友,也不能太不給他面子,於是回答:「如果你能證明她是你的真愛,我就幫你一次。」
「怎麼證明?」
「簡單,連去三個大廟擲杯,都有三聖杯就可以。」
「好,沒問題。」
「還有,我要吃牛排。」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我才不信神明會給他聖杯,沒用雷劈他就不錯了。但接下來的事情就讓我跌破眼鏡,陪他跑了三家廟,竟然都是連續的三聖杯。他非常得意的說:「你看吧!我就說是真愛。」
於是在吃完一頓兩千多塊的牛排後,我將東西交給了他。他歡天喜地的去了,沒多久,就聽到他跟某個女孩打得火熱。這似乎是好事,我開始覺得自己似乎多擔心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轉眼過了半年,他老兄愁容滿面的來找我,劈頭就說:「怎麼辦?我愛上了其他的女生。」
「去你的,我不知道怎麼辦。你不是說是真愛嗎?」
「兄弟,你評評理,我平均兩週換一個對象,這個維持了六個月,還不算真愛嗎?」
「.......那你來跟我說幹嘛?」
「我想要你幫我解除咒術。」
「我不知道怎麼解除。」
「什麼?沒有方法嗎?」
「教我的人說沒辦法解除,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去愛別人會發生什麼事?畢竟你是我第一個實驗對象。」
「你的意思是,搞不好這一切都是心理作用?」他可開心了。
「你可是去神前發過誓的,別以為會沒事。」他根本沒聽我說完就歡天喜地的去了。
又過了三個月,他老兄神色黯然, 如喪考妣的出現在我面前,一見面就跪下了。
「你......怎麼了?」我可嚇壞了。
「求求你救我!」
「你把話說清楚?」
「幾個月前我想甩了那女孩,結果她黏得超緊的,我另外一個都已經到手了,於是連夜搬離我們同居的地方,住到新女友家,電話也不接。希望她自己會算了。」
「然後呢?」我瞪著這個缺德鬼。
「然後過了三天晚上,那女孩發了封簡訊給我。」他把手機拿給我看。
「親愛的,我真的好愛你,可是你卻已經離我而去,想到沒辦法再見到你,我的心比刀割還痛,我已經不想活了,今晚,我穿上你送給我的紅色洋裝,塗上你最愛的紅色指甲油,準備了一根紅繩,決定在我們愛的小窩,了結一切,你可以不回來,我生生世世在這裡等你,愛你的珍。」
「挖靠,我都發毛了。所以你回去了?」
「看到這種簡訊,誰敢不回去?」他嘆了口氣,我覺得這口嘆氣有非常真誠的悔意。
「然後呢?」
「然後我就回去哄她說,只是這幾天公司太忙,所以要去住公司,加班的時候不想被打擾,所以沒接電話。」
「她信這種鬼話?」
「我跟她說我愛她,準備要跟她結婚,她就信了。」
唉,女人真好騙。
「可是你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我喝了口馬丁尼。
「恩,過了兩週,我覺得她情緒比較穩定了,就搬回我家,然後直接把電話號碼都換了。」
「什麼!!」
「我以為只要乖一陣子等風聲過了就可以逍遙了,誰知道她竟然找到我的朋友,問到了我住的社區位置。」
接下來的情節用膝蓋想都知道很不妙,只聽他緩緩的說:「有天早上我從山上的車道往下開,準備去上班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她站在山腳下的住戶圍牆上,穿著睡衣,素顏,披頭散髮,然後在我開車經過時一躍而下,大叫說要跟我一起死。」
我手上的酒杯差點沒摔碎,追問:「她沒事吧?」
「沒事,她掉在我的擋風玻璃上,有些擦傷,不過我汽車板金毀了,我陪她去醫院,過沒多久,家屬也到了。我才發現她爸爸和哥哥都是角頭。他們帶了一票黑衣人來醫院。」
「踢到鐵板了吧!」現在輪到我幸災樂禍了。
「他們問我是不是真心的要跟珍在一起,我當然說是,安撫了快兩個小時,大家才不太滿意的走了。」
「所以公主和王子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你有辦法讓她不愛我嗎?只有這樣我才能脫身。」
「好好享受你的真愛吧,我等喝你的喜酒阿!」
我相信這世界上還是有一生一世的愛情,只是不見得每個人都能消受的起。
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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