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酉丑似有醜
2026年7月20日 星期一
2026年7月15日 星期三
活法
國一剛開學,班導找了幾個畢業的學長回來,他們穿著名校高中的制服,告訴我們努力是值得的,千萬不要害怕辛苦,在這個演講的當下,我並沒有進入狀況,以致於並不能瞭解,這件事有多重要,而至今,我依舊無法理解,轉眼到了國二上學期,大概是傍晚五六點的時間,全班都在默寫考卷,那時候的標準是一百分,少一分打一下,每堂課都有人被揍,被揍的人全都習以為常,大約是那個時候,我在輪調的教室裡,看到座位下有人租的小說,順手翻了起來,然後板擦飛了過來,班導非常氣憤,我不記得他說了什麼,但也許就在那一瞬間,他決定放棄我,所以我去了B段班,我有沒有後悔過?可能有一瞬間的惶恐吧,但我也不知道留在A段班的好處是什麼,最起碼,我知道有不少人繼續靠考試作弊,得到被揍的少一點的分數,可以繼續吊在好班的車尾,大約是在這一刻,這個世界教會了我,應付,也可以是一種在乎。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經在也許國小的時候,就因為感冒、腸胃炎等原因,可能需要向學校請假,即便一天過後,症狀仍然持續著,帶著昏沉的狀態在學校聽那些本來就不是很明白,乃至於有興趣的課,你們有想過,人生為什麼需要這樣嗎?我有,我很久以前就想過了,我覺得這好沒意思。然後你會看到,從小學一路到大學畢業,到上班,有多少人擤著鼻涕,西哩呼嚕的出現,卻沒有辦法有效率的處理任何事,但請假,象徵著更糟糕的事,不只是體制,連你的家人,都未必理解,更遑論接受。我能有這個感覺,不是因為我是天才,我凌駕於世間,恰恰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笨拙,我距離天才太遠,所以我在做功課、讀書、考試,都必需要有壓力推動,同時不會有太好的成績,如果我是天才,我就會主動的往書裡鑽,然後逼著父母買考題給我,視一切娛樂如草芥,讓老師和學校驚為天人。可大多數不是天才的人,卻都有著「天才兒女夢」的父母。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讓人快樂的東西,都不會帶來太好的結果,煙、酒、遊戲、賭博、美食。我依稀記得小時候,如果一個人過了六七十歲,還在大啖五花肉,大家就會叫他節制一點,提醒他的年紀,可如今,你甚至只要過了三十,都會有人叫你別吃太多,別熬夜,別抽煙,你不是年輕人了,就連年輕,也在通膨。諷刺的是,當一個人真的罹患絕症,大家反而覺得他想做什麼都無所謂了,也就是他真的離死不遠,才能全然的追求快樂,而只要你還有沒榨乾的精力,你就得被約束著。約束這件事,是體現在各個層面的,就好比如果我的志向是當一個醫師,但是我的數學或理化的分數不夠,我就沒辦法被相關科系選上,但實務上來說,一個職業的醫師,並不需要使用到超過國中以上的數學水平,也無須運算複雜的化學式,如果你說這個設計的方向,是為了要讓人學會絕對的紀律服從,乃至習慣枯燥無味吸收大量的資料,那也太小瞧讀聲韻學、訓詁學、語言學的研究者了。這個約束的結果是,讓興趣變得很重要,因為你讀什麼科系,乃至於從是什麼工作,都未必是你想要的,只是分配的結果,而興趣是你心靈的活路。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不能獲得成功,想要在這個世界成功,其實並不難,最簡單的訣竅就是分享痛苦,也就是我的文字最開始那句話,如果你能夠雙向分享,也就是和對方有著相同的痛苦,你就會很容易進入一個圈子,為什麼你會聽到有些人一提到當兵,就有說不完的話,他們會告訴你以前很苦,但很充實,有些創業者也會這麼說,很苦,但很充實,這就是革命情感,為什麼共患難易,共享樂難,因為在一段關係裡,如果你的痛苦和對方類似,對方就會認同你,如果你的痛苦超過對方,對方就會欽佩你,如果你不曾經歷過對方的痛苦,即便你擁有再多專業,你也打不進圈子,因為對方覺得你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覺得你不懂,這個公式放諸四海皆準,為什麼你見到結婚的人只會和結婚的人當朋友,他們聚會時會互相吐嘈自己的另一半給朋友看,然後大家都有我懂的那種微笑,這就是痛苦分享會,告訴周圍的人,我也在痛苦裡,我很合群。有孩子人在一起聚會,就要互相吐苦水,然後說自己為了孩子的公立幼兒園抽籤、晚上安撫孩子、為了讓孩子有好成績付出了多少代價,單身的人若亂入了此局,必然會攪得大家都不開心,因為他沒有對應的痛苦,大家都會說他不懂,說他不成熟,只有以身入局,學著痛苦,才能代表成長。你說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快樂的人嗎?我只能說,就連酒肉朋友,那些喝酒喝得交情越來越好的,也都是因為酒精後能分享失戀、荒唐、無助,挫折到大哭、打滾、抱著路燈嘔吐等負面狀態,來當作交情,只有交換過彼此最糟糕的一面,才叫做兄弟、姊妹、才叫做自己人。
感情關係裡何嘗不是如此,任何人在一段真正快樂的關係裡,不用太久,就會開始做妖,因為他們覺得非得吃點苦頭,才算是一起經歷了什麼,或者是讓對方成長,你看到那些難捨難分,分分合合的,都會說上一句「我們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而那麼多通常都不是好事。這就是革命情感,痛苦會把人綁在一起,這也是一種約束,我見過太多人來諮詢婚姻或感情,明明情況很痛苦,卻不願意放手,理由不勝枚舉,但本質上都是,如果就這樣結束,那對方不是開心了,我怎麼能自己受苦,卻讓對方開心,他必須留下來陪我,然而,對方留下不論多久,關係都不可能回到兩個人都開心的狀態,而不放手的人,只會越來越不開心。注意,這些痛苦無論過了多久,當事人都會告訴你,這讓我學會了很多,他們學會的,絕對不是放手,而是痛苦是人生的必需品。
拉上周圍人的一起痛苦,是大多數人的共識,網路上有個段子說父母催婚,然後兒女問結婚的好處,對方就當機了,可是明知道是坑,還是得推著子女下去,有多少人是因為我痛苦過了,你怎能不嚐嚐?就像當兵這回事,很多人聽到有人閃兵就憤怒,憤怒的原因真的是為了國家嗎?如果軍隊內部的制度和訓練體系都有問題,那為什麼不改?而大多數憤怒者,都只是在意自己曾經接受過不合理的待遇,為什麼有人可以逃掉,我從來不會因為自己承受過什麼,就覺得其他人也得照單全收才是公平,這不是公平,這是獨裁。如果不合理,那麼到我這裡就夠了,上次我跟朋友聊這件事,他說你別說得自己這麼公正,如果對方是你討厭的人呢?我說討厭的人我根本不在乎他的遭遇,我不會去關切他遇到的事情怎麼樣,因為我會躲得遠遠的。
我問過不只一個人,你覺得婚後的你開心嗎?你有過上你想要的日子嗎?如果這份工作已經讓你產生焦慮,甚至要去精神科拿藥的程度,那為什麼不離開,或者最起碼降低重心比例?得到的答案,經常是沒辦法,沒辦法解釋了這個世界所有的無奈,真的沒辦法嗎?不是的,而是如果你要擺脫掉痛苦這個貨幣,你就必須與世界脫勾,這些年很多文章開始宣導人們應該在公開場合對孩子更有耐心,主要的原因是太多人不想生,所以想生似乎成了很偉大的一件事,但事實是,不論你選擇生或不聲,這純屬個人自由,但如果你生了,你就應該學習怎麼教,而不是我已經盡力了,如果今天我不會帶著哭鬧的學齡前兒童前往圖書館,那麼為什麼其他地方的人,就應該全盤接受這件事,接受是情分,不接受是本分。很多父母見到餐廳門口寫禁止幾歲以下孩童進入,就覺得不能接受,不能接受的潛意識,其實是我已經受了這麼多苦,你憑什麼不鼓勵我,還視而不見?但受苦,是自己選的,妥協亦然。你不是為了這個世界或國家的人口問題,填了申請表找人配對結婚的,婚後也不是因為覺得有義務對這個社會貢獻,而去社福單位認養兒童,你只是和另一個人相互選擇,然後也許在雙方家庭長輩的要求下,妥協而決定有孩子的,這件事,對這個世界,算不上貢獻。
在職場上,痛苦貨幣的使用亦不遑多讓,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墜字文化,我現在幫你做一個結帳的動作、我現在幫你做一個上菜的動作,會有這麼多荒謬的情形,就是店家利用員工的痛苦,來造成顧客感受良好,覺得被尊重這件事,顧客的被尊重,本應是餐飲業,乃至於服務業的專業,但專業是需要成本的,最低成本的作法,就是讓墜字變多,因為字數多了,感覺似乎就沒有不客氣,對方就會覺得被尊重,久而久之,有人批評這類現象,就會被服務業的從業人員說不知民間疾苦,服務業本來就必須如此,因為服務業已經不知道怎麼樣說簡短的話,就能讓客戶感到被尊重。
當然,你也可以反向操作,好比最近很紅的反罷凌法,如果我今天是一個主管,我說「拿回去重做。」、「你把我剛才說的話,重複一遍。」「你下午三點以前把東西給我。」這些東西,都可能因為高壓管理而有機會被扯上罷凌,因為當事人只要不抗壓,開始流淚,就有可能讓主管遇到麻煩,但如果你把字加多,一樣可以達到目的,「不好意思,這個方案你可能有點誤解,可以幫我重做一份嗎?如果方便的話,下午三點前給我好嗎?請問我們剛才的溝通你瞭解了嗎?能不能告訴我重點在哪,我怕我們雙方的理解有誤差。」這,就叫高壓懷柔,用溫柔的語氣,做高壓的管理。你已經提前把自己痛苦抵押進去,等著返利,無論對方配合與否,你都不會賠本。
假如,我重感冒了好幾天 ,無論是去看醫師或是去藥局拿藥。藥師或醫師看著我的慘創,可能都會跟我說「辛苦了」。我卻忽然感到被療癒,這是為什麼?我的病和別人有什麼關係呢?我付出了什麼努力?或者做了什麼偉大的事嗎?我覺得療癒,是因為我認為對方在乎我的感受,這拒看似輕飄飄的話,卻讓我療癒了,那麼,我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呢?大多數的人看到這一段的陳述,可能會覺得這個人的分析,有點東西,也似乎有點道理,又有點深刻。但,只要我把這個敘事從頭再寫一遍,所有的字原封不動,只有主詞把我換成你,那麼大多數的人就會覺得,這個人的語氣好尖銳,好令人不舒服,可是,這一切的開頭,都是假如,沒有任何人生病,也沒有人被療癒,甚至你的那份不舒服,和我的療癒,乃至於前面你覺得的有趣,都是虛假的,可是如果我的主詞沒有對調,你看完這個文字,會心一笑完就忘了,但現在有了虛假的痛苦投射,你可能幾星期都覺得想到這件事就有一種微微的不舒適。
電影天降奇兵裡面有一個反派角色,是很瀟灑的不死人,但是其實他的畫像替他老了,這個東西的原型是王爾德的道林·格雷的畫像,電影做了一個有趣的情節,就是他的對手要殺死他的時候是逼他看畫像,因為所有的不合邏輯的強大,乃至於誇示,都敵不過現實,殺人諸新其實很容易,你只要逼他面對現實就好,有太多拿著痛苦當作榮耀或牌坊的人,逢人就炫富,但有時候,他們會看到鏡子,然後發現自己不過是自願被釘在恥辱柱上,這時候你就會看到像電影特效般,人一片片崩解的情形。
寫這些東西的目的,只是陳述我始終學不會融入這個世界,我不是拒絕痛苦,我只是拒絕把痛苦當成貨幣,更拒絕拿它向別人兌換認同。至於認不認同我,乃至於你選擇怎麼活,也不是我的事。
2026年7月13日 星期一
解經
「剛才有人來找你,他說是你以前的徒弟,要我叫他大師兄。」
「誰!?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沒聽錯,他還說你傳了他一套很厲害的東西,叫什麼袁天罡八字秤骨。」
「你這樣說我就想起來了,對於第一次見面就下跪叫師父,從此再也沒出現的人來說,我也沒什麼辦法。」
「所以他不是你徒弟?」
「他應該算很多人的徒弟吧!以這傢伙的尿性來說。」
「我有點不太明白,你為什麼會教他袁天罡八字秤骨?還告訴他這個東西很厲害?」
「我入行大概十年的時候,有回跟親戚吃飯,對方劈頭就說『算命其實就是話術。』你覺得我該怎麼回答他?」
「對方感覺成見很深,應該不好說服吧!」
「沒錯,所以也就不用說服了,成年人的世界,只篩選,不教育,對方既然這麼想,那麼這輩子大概也就和這類東西無緣,就算有,也是被騙的分,所以我不會去跟他說什麼,而到了今天,我已經有足夠的底韻,可以因材施教,好比有些人,一開口就說命理是統計學、心裡學,他們骨子裡就跟說這東西是話術是一樣的,我只要順著他們,給他們要的東西就好,用不著去糾正的。」
「那這樣不是給假貨嗎?就像袁天罡八字秤骨一樣?」
「因為大多數人的沒有資格見到真貨,另外,袁天罡八字秤骨,不是假貨。」
「怎麼可能?他一點也不準阿!」
「他當然不準,因為你不知道怎麼用,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怎麼用,首先,我們先把袁天罡三個字摘掉,這玩意當然不是袁天罡發明的,就如同孔明神卦不是孔明發明的,兩頭鉗不是鬼谷子發明的,一撮金不是邵康節發明的,很多你現在看到的東西,都是後代的人蹭古人的名氣取的名字,但我並不是說那些東西不好,他們有價值,但未必來路清楚。另外,秤骨法是一塊地圖的其中一片,你得蒐集全了,才會有功效。」
「所以你蒐集全了嗎?」
「當然。」
「那你可以教我怎麼用嗎?」
「別貪多嚼不爛,你先把手上的功夫學完吧!王師父不是還要考你道德經,你背完沒有?」
「正在背,我不懂,王師父說你對道德經的解釋不輸給他,為什麼你不直接教我?」
「因為我覺得那沒什麼好教的,我對李先生的性取向沒興趣。」
「什麼?為什麼又扯到性取向了?」
「如果你要我看道德經,或者德道經,我覺得都不對,名字應該叫得到經才對,就是他得到了某個東西。好比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白話翻譯就是清空大腦,停止思考,不要質疑女王,肚子貼地,胃裡裝滿被踩踏後的充實感,放棄反抗意志,徹底臣服於女王的指令,被鞭打和勒脖後肌肉緊繃、核心收緊、跪得更穩。這不就是趴跪下來舔女王大人的腳趾頭,然後被皮鞭抽打,還不斷讚頌的抖M?」
「還可以這樣解釋?」
「道德經裡的每一句話幾乎都都可以符合這件事,你不妨驗證一下。」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
「就是被女王弄到沒有東西可以洩了,終於變成一灘爛泥。」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呢?」
「就是女王開始踐踏他的人格,叫他吃屎,這種情形對於一般正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他卻甘之如飴。」
「眾人皆有餘,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又要怎麼解釋?」
「大部分的人都因為被慾望支配而精蟲衝腦,做出一大堆奇怪的事,只有我是已經被搞到精關不顧,但是前列腺還是不斷地分泌,副交感神經完全佔據身體,這種放下左腦理智的感覺真是欲仙欲死。所以有餘,指的是追求正常情感或婚姻關係,然後被市場機制搞到快要瘋掉的人,每個人都累積了不少能量,沒辦法正常的宣洩慾望,久而久之就變成一種哀怨或憤怒,慾望就和錢一樣,留太多在身邊也不是好事。虛勝實,就是你先把整天佔據腦容量的性慾清空了,你才能處理別的事情。所以老子出了函谷關,應該是去消費了。」
「你確定你這樣說,不會被研究道德經的人撻伐嗎?雖然你可能不在乎。」
「這你就不懂了,開孔子的玩笑,可能要小心點,但是老子的精神本就是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動不動要去糾正別人的,根本就不配說是道德經的研究者。」
「我還是不明白,王師父從來不教這些東西,可是他怎麼會認可你?」
「因為你王師父是個宅男阿!」
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
起落馬
很多人說康熙精通漢學,這純屬胡說八道,我不相信康熙對四書五經有多了解,他是看過不少,但未必真重視,重視也是演給漢臣看的,據記載,他親自教小時候的太子四書五經,後來更是請了好的老師,結果太子到了十多歲,儒家經典也才粗通,這個學習效率,是任何把孩子交給補習班或家教的家長都不可能接受的。而康熙能夠接受,就在於他根本就沒有心思要太子往這個方面發展,這絕非太子愚笨,也不是老師不會教,而是沒有認真教,主要還是讓他去發展騎射,也就是滿人的教育體系,經典之類的東西只是輔助而已,太子當然不可能不識字,但可以流利地唸出報紙,跟我可以去探討論語中孔子的心態,是兩回事。康熙說自己的漢學程度很好,那是因為沒有人敢說他不好。他只是利用這個方式,看似去籠絡和操控漢臣,他不是真的瞭解,這比起不會還糟糕。相形比較之下,皇太極就是真的有用心在瞭解狀況,並且企圖融入,畢竟剛開始建立政權,戒慎恐懼是合理的。清朝和元朝本質上沒有不同,只是清朝皇帝學了元朝的教訓,願意演尊儒那套,但骨子裡還是沒有融入漢民族。而滿人在清朝滅亡之後,幾乎無所立足,因為他們失去自己原本強悍的根本,花了兩百年也沒入戲,不像蒙古人被趕回草原,依舊靠騎射,馳騁草原。如果他們融入了,清朝未必會有更長的國祚,但最少在晚清末年不會失去自己的方向。
我並不是說儒學就全部都對,如果你看看古代任何時期的黨爭,甚至讀書人之間的針鋒相對,很多時候的開始都不是什麼大事,而是關於禮教,比方誰家的喪禮僭越了,或者誰家的媳婦跋扈,誰沒有守母喪,道德不好。這不只是寫文章批評,甚至會去彈劾,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對方真的有什麼惡劣的行為,而是他純粹看不慣別人的行為作風,就可以寫奏章,這些事情把行政效率搞得烏煙瘴氣,皇帝叫臣子不要搞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把專注力拉回國家大事,這些人還要動不動死諫,你就能夠瞭解為什麼會有人想焚書坑儒。
2026年7月6日 星期一
2026年7月1日 星期三
分際
「你覺得是不是凡事都該盡力而為?」
「當然不是,當你發現努力方向錯誤的時候,就該立刻收手,越盡力後果越糟,有什麼好盡力的?」
「那如果是幫助他人呢?」
「你為什麼要那麼自大,總覺得自己可以幫人?」
「不是阿,我們本來就應該關切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因為大家都在同一個地球,息息相關。」
「你要如何證明每個人都息息相關?是靠臉書上任意連結六個人就可以和任何一個人搭上關係嗎?這除了證明有錢人也會有窮親戚,還是你有多需要攀比?」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每個人都很重要。」
「世界上任何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死了,那怕他是偉人,我還是可以吃甜點,喝可樂,看搞笑電影或漫畫,重要在哪裡?你這種偽善的觀念,就是亂源的肇因。我們之所以能夠跟任何人切割,就在於社交距離,也就是所謂的禮節,如果我只見過你一次,今天又巧遇了,我就會說最近好嗎?而不會去關切你臉色不好的事,因為那不關我的事,如果我跟你是同事,我就可以問你是不是沒睡好?然後如果你說你爸爸病逝了,我就會說很遺憾,並且問你請假期間需要幫忙分擔什麼工作,但如果我去過你家裡,跟你爸聊過天,我才可以問怎麼這麼突然,怎麼走的?然後你告訴我是癌症,這時候我說你怎麼不早說,我認識一個神醫,之前我姑姑癌症也是他治好的。請問你聽到這句,會覺得很贊同?還是覺得我過了?你會覺得我過了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根本不關我的事,哪輪得到我來管,所以你爸如果怎麼了,輪不到我來關心,對我來說也不重要。這,叫做分寸,而大多數人,現在不具備這個禮儀。」
「如果你不決得每個人都很重要,那你為什麼還要餵貓?這不是一個愛心的表現嗎?」
「不是,我也沒有覺得每一隻貓都很重要,恰恰是我喜歡的貓我很在意他們而已,但這不代表我會去傷害其他的動物,而即便我在撸貓過程中,我也會打蚊子,請問我覺得每個生命都很重要嗎?」
「那如果你不認識的貓遇到危險,難道你也不會管嗎?」
「我這麼說好了,貓和人對我來說,其實是一樣的,有些人可以當我的朋友,或者學生、甚至客戶,但連結程度不同,我也有遇過養不熟的貓,比方我餵了四五年,他還是不讓碰,這樣沒什麼不可以,我只是少操心而已,但是,如果今天貓咪遇到生病或受傷,我就必需要介入處理,好比兩少爺不太願意去看醫師,但是最起碼吃藥很乖,如果吃藥就能解決,我可以接受,反過來說,如果今天有一隻貓,既不願意跟我建立連結,身體有狀況了,也不肯好好吃藥,還要我一直順著他,只給好吃的,我就不會接受,我寧願選擇失去他,因為這個行為就是典型的綠茶婊,你裝作一副清高樣,疏遠男朋友,然後轉頭糟蹋自己,男人又不是傻子,幹嘛一定要買單。可是兩少爺是人人好,這就屬於酒店小姐,你本來就知道他是這樣,那就沒問題。」
「你這樣比喻很狹隘,身為命理從業者,你不應該帶有慈悲嗎?」
「你對命理一無所知,宗教家才應該有慈悲,那是他們的專業條件,我是命理師,不是特教老師,我為什麼要有愛心?塔羅牌裡面有一張牌叫教皇,象徵的是集體認同和社會期待,說穿了就是規矩和倫理,逆位就是對這件事情產生的反抗,於是會衍生出一個說法,貴人有兩種,一種是你必須聽他的,他才會幫你。另一種則是無條件的支持你。但這個觀點卻忽略了,本就沒人可以任意的享受權利,卻拒絕履行義務。要飯的還擺高姿態,那就活該餓死。可如今,滿街都是高姿態的乞丐,這是巨嬰式的權利擴張。」
「所以你不相信任何宗教?你不相信神嗎?」
「你會這樣問,代表我們真的很不熟,我是無神論者,也不信任何宗教。我一點都不擔心輪迴、下地獄這種事,首先,如果每個人都會因為做壞事而遭到懲罰,那麼為什麼重新投胎的時候不記得,這樣懲罰有什麼意義?如果投胎本身就是懲罰或獎勵,那更應該記得才對,所以這件事已經否定大多數宗教輪迴觀的邏輯,既然我什麼都不記得,那我有什麼好怕?很多人在講到佛教觀念時,常會說依法不依人,那麼法是誰說的,依舊是釋迦牟尼,你還不是得依他,他說的全對嗎?他的說法適應現代社會嗎?如果我質疑他,挑戰他,有人就會說我謗佛,要下地獄,謗佛這個說法,明顯就是一種只適用於該宗教內部的恐嚇。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造物主,那他是一個超級不負責任的東西,有什麼值得崇拜?」
「所以你也不相信善有善報?因果業力?」
「你做好事,是因為希望得到善報,還是因為害怕做壞事得到惡報?這個心態本身就很可議,如果你抱持這個心態去做事,那較好事嗎?什麼積福田、福德,好像還有個審計在那裡撥算盤珠似的,這種概念,只有在穩定發展的農業社會才會出現,但凡戰亂、飢荒、瘟疫大流行超過三五年,你看還有誰信教,保證怨聲載道。反過來說,如果你不在乎後果如何,就算吃虧到底,沒有好報,你還是要行善,那你才配得上高貴。」
「可是這樣又能得到什麼?」
「你果然只想著要得到什麼,你未必能得到什麼,但可以幫這個世界留下點東西。」
「什麼?」
「典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