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替車

參加完朋友的party，已經三點半，也許是喝多了，看什麼都霧濛濛的一片，遠方的計程車燈泛著些許的綠光，車的顏色好淡，我向它招了招手。

「這麼晚，街上的路燈又不亮，你居然看得見我。」駕駛有點訝異。

「沒辦法，我只想快點回家，麻煩你了，嗝..汐止.......」我想我真的喝多了。

司機老兄的車開得很穩，而且很快，路旁的景物不斷倒退，但我卻一點都不會想吐，也沒有頭暈的感覺，可見技術不錯。

「老兄，你開車多久了？這條路坑坑巴巴，你車子居然都不會晃。」

「我對這一帶的路況很熟阿！跑很多年了，這裡以前常出車禍，前半年還死過三個人呢？」

他向後座丟了一份報紙，用紅筆打圈的頭條新聞「今日清晨四時許，駕駛計程車的林╳╳於汐止某路段發生車禍.....」

「這真的是半年前的報紙ㄟ，你也太用心了。」

「是阿，我總是會留著這一類的新聞，提醒自己開車要注意。」

忽然一輛車逆向開了過來，在我還來不及驚叫的瞬間，司機大哥已經用有如特技的方式，讓車子偏向一邊閃過，他帶著怒意罵道：「就是有這種人，馬路才這麼危險....」

話沒說完，只聽得轟然一聲巨響，剛才逆向違規的車輛，已經撞上了涵洞旁的水泥柱，我想撥個電話叫救護車，手機卻沒有訊號。

「司機大哥，能不能請您撥個電話報警阿？」

「不急，先送你回去吧！」他冷冷的說。

或許是不勝酒力的關係，似乎覺得剛才車禍之後，駕駛座的亮度好像提高了，但我卻看不清後視鏡裡頭，司機大哥的長相。

回家的路我明明應該很熟悉，卻感覺特別陌生。一路開到社區門口，警衛平常都會攔車檢查，今天卻沒見到他們的蹤影，颱風天就可以偷懶嗎？真過份。

「到了，就停這吧！一共多少錢？」

「三百二十元。」

「不用找了。」我掏出三百五十，晚上的錢總是難賺。

「這可不行，一定得找開，我可不能欠。」他硬是找了我錢。

這種人真少見，我看了一眼名牌，這名字有點熟悉，可卻想不太起來。

回家後我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新聞報導汐止某地出了死亡車禍， 依稀想起昨晚的事，覺得有些愧疚，整理包包時，卻發現那份報紙在裡頭，再看一眼頭條，這名字不是昨晚的駕駛嗎？

我有點呆住了，想到昨天的找錢，果然在褲子口袋摸到幾張冥紙，忽然瞭解，所謂不能欠的意思，原來那是林大哥最後一趟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