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31日 星期三
傳家寶
老頭剛過世時,我整理他的遺物,在床頭找到一根實心木棍,甚是沈重,記得他生前我曾問過用途,因為用來防身實在太重,他很嚴肅的把我拉到一旁悄悄說:「這是我們的家法,專門維繫夫妻感情用的,以後就傳給你。」
「怎麼用?」
「你以為你媽為什麼那麼聽我的話?她每次跟我吵架,我就把木棍舉起,裝作要揍她,她就乖了。」
我當然沒有全信,可這木棍看起來確實年紀比我還大,於是問太后:「老頭說這棍是用來打你的?」
「他敢!」太后瞪了我一眼,彷彿我說了什麼荒謬的話。
「可他是這麼說的。」
事情是這樣的,當年兩人新婚不久,曾住一老房子,房門是用一大木頭栓的,我娘特是喜歡,沒住兩年,房東便言要拆掉重建,木頭卻可讓我爹娘留做紀念,有回夫妻吵架,爹氣得滿臉通紅,坐在床邊,緊緊抓住木條,娘則冷言曰:「你拿著凶器想幹嘛?要打我不成!」
老頭二話不說,拎起木棍就出了屋子。
「他出去幹嘛?」
「我管他幹嘛?反正沒多久就回來了。」
「然後呢?」
「ˊ然後氣就消拉!」
「為什麼?」
「這有什麼難的,你覺得那棍多重?」
「大概五六公斤吧,是很沈。」
「你帶一個五六公斤的東西走在路上,能生氣多久?」
我笑了出來:「可是他說這是維繫夫妻情感的工具。」
「他沒說錯,每回只要吵架,他就帶這棍出去散步,最多半小時就回來了,人總會累的。」
我不知道老頭身體好是否和經常負重散步有關,但非常確定唬爛的功力是遺傳他來的。
2014年12月27日 星期六
博物館驚魂夜3
我常說人有自我毀滅的特質,明明該付出關愛和尊重的彼此,卻總是為難和折磨對方。人是否只有到了將死,才能其言也善?計畫趕不上變化是常態,要不要因此而錯怪他人就是修養的功夫了。老一輩常常覺得年輕人在浪費時間,可誰也料不準年輕人的際遇。我們總在學習如何在適當的時機放手。
其實神明或歷史人物不過是眾人印象的投射,當念頭形成之後,形象就決定了,隨著時代的轉變,眾人的念頭越來越複雜,神靈也就越來越無奈。我們永遠無法決定貴人是用哪種方式出現,放寬心胸時,選擇也就多了。武力可以是一個選擇,但不應是唯一的選擇,大多數的情況下,言語的威力更強大。蠟像的每晚甦醒就和人們每天清晨醒來一樣,我們也從來都不曾想過死亡或結束離自己有多近,直到它忽然出現在眼前,而已無退路。
稍微提一下,相柳並不是印度的妖精,而是出於山海經的九頭蛇,但為九首人面,明朝人把牠畫成這副德性(左圖),不怎麼討喜。流傳到日本後變成右圖,也好不到哪去,電影裡頭雖然漂亮不少,但反而比較像是希臘神話的九頭蛇或日本的八岐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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