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寒

世上的困境普遍分為幾種，首先是我處在接近零下低溫的深山曠野中，卻沒有任何屏障，但面前有可以我度過一整個夜晚的火堆，火勢熊熊，但卻在控制之內，所以沒有危險，如此不至於凍死，也不至太舒服，因為周圍風雪強烈依舊，但因為火的熾熱和光明，是最起碼我的心是溫暖且安定的。

「老師，為什麼你從來不相信通靈，甚至靈性呢？」

「如果你得到了一個靈性啟蒙，然後改變了物質生活，好比幸運不斷的降臨在你身上，或者你發了財，或者心想事成，那就是一件很棒的事。但假如你的屬靈限於不能打破三維世界的限制，但可以給你全新不同的視野，從此你知道你與此界眾生再也不同，甚至你是金錢如糞土，那我也會覺得你可能真得了道，但情況大都並非如此，而像是你有一個幻想出來的朋友，然後跟你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你無法避開投資的坑，無法預知危險，無法有更好的身體，或者延長壽命，那麼和喝醉、吸毒產生的幻覺有何不同？更何況許多的啟靈藥本身就含有類似毒品的成份。如果你想要一個宇宙裡的祕密身份，但是現實生活中又想維持低調，那就去當遊戲的大神，一上線就能受到擁戴，裝備和帳號還可以換錢，不是比靈性更實際嗎？」

「你看透了一切，為什麼還會看小說或動漫，你不覺得很沒意思嗎？」

「你難道相信你看的小說或動漫，乃至於多拉ㄟ夢是真的？你和我一樣知道不是，我們可以選擇享受，可以沉浸在幻覺裡，這些事情沒問題，但我要清楚，這是我的選擇，而這只是生活的調劑，不是生活本身。」

「我現在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人說你犬儒了。」

「你錯了，首先，最初的犬儒是一個很偉大的學派，雖不能至，心嚮往之，而現代的犬儒，則大多數人也沒搞懂，就如同他們沒搞懂我一樣，現代犬儒的代表，在於我看穿了一切把戲，然後懶得跟你們玩，嘲笑一切。我不是嘲笑一切，光從我推崇最初的犬儒，你就知道差別，我不是一個好命的人，因為從小我以為看到傳統武俠小說、早期的價值很清楚的DC漫畫，他們在無形中塑造了我的某種價值，導致我有一定程度黑白分明的是非觀，雖然我未必會去捍衛什麼，或者是我未必會去把自己往聖人的方向推進，事實上也沒有，但是最起碼，我不會讓自己掉到一個極為糟糕的處境底下，而我對於有些人明明搞砸了一切，卻說自己沒有選擇或一無所知，是不能接受的。另外，如果有一個人的數學不及格，他就覺得自己國文一定好，然後國文也不及格，他就覺得自己自然科學必然是全校第一，然後成績單慘不忍睹，他就覺得是老師否定他，這說不過去吧？企圖用犬儒來跟我掛勾，讓我背上瞧不起所有人的大帽子，其實我不太在乎的，但這個世界還是有我尊重的價值觀，我只是單純的瞧不起那些笨蛋而已，因為他們做什麼都是搞砸的。」

「難道有了工具不能趨吉避凶嗎？」

「大哉問，大部分的人都在使用情緒當作燃料來啟動思考，這樣的思考高度有上限，而且上限很低，可是當你說有辦法讓人家把情緒拿掉的時候大部分的人反而會不接受，因為他覺得情緒是他的天賦是他的主人格是他的特色，會把致命弱點當作自豪的，是大多數人類的特色。所以這樣的人有了工具，就像是你買了車，但是沒有上過一天駕校，或者你在山裡練熟了車技，卻完全不在意也不了解交通規則，所以如果認知不改變，工具只會帶來更多麻煩。這也是這些年我越來越懶得收學生的原因。」

「你經常把NPC放在嘴上，是否代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你值得付出感情的東西？你真的可以做到這麼冷血嗎？如果是，那麼你不就也會看輕所有人嗎？你自己又真能不帶所有的情緒嗎？」

「所有的情緒都是假象，我從前不理解這個道理，但現在懂了，很多宗教家也會這麼說，但是他們解釋不清楚，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解釋，若情緒是真實的，就不應該那麼容易被模擬，舉例來說，若我女友劈腿，我可能集憤怒、傷心、焦慮於一身，可是路人的女友劈腿，我應該是沒有感覺的，然而假如我去看時長兩小時的電影，在這兩個小時之內我帶入了主角的心情，然後在結束的時候我和所有人一起哭的唏哩嘩啦，因為我們都覺得被背叛，可是事實上沒有任何東西真的發生了，所以就算現在有情緒，我也會記住這件事情，然後就會開始分析這份情緒的來源究竟是什麼？一旦開始分析，情緒就會崩解。至於人生，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遊戲，再完美的遊戲，你都會知道那是虛假的，因為一定會有bug，我說的不是工程師刻意留下來的小驚喜，而是你本質上就會知道某些地方做得不夠完美或者lag，現實生活也是如此，馬斯克先生和佛教都認為這個世界是虛構的，我也認同，從路邊的貓就可以發現這件事，我認識的某隻街貓，就以墨魚來稱呼他好了，他有一個奇怪的特性，在我們散步的途中，他可能會為了害怕陌生人或者是狗或者是其他的東西，而躲在某個角落，一次散步的途中，就可能發生個兩三次，貓膽小不稀奇，但是等到人車狗全部都經過完了之後，不論我走得多遠他都不會跟上來，他就會定在那裡，要等我走過去摸他一下他才會好像被解開穴道一樣，剛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這是他的特性，後來我就發現這其實是一個bug，這這隻不完美的街貓，一個典型的NPC，而且不是很重要的NPC，所以他身上的程式不完整，工程師也不在意，當我們理解這件事情以後，你就會發現所有的東西都是相同的，每一個人都只有固定的模式，每個人跟我相處的方式都只有一套固定模式，不會改變。客人來跟我要求的永遠是諮詢，家人來跟我要求的永遠是過分的情緒欲望，我的個性，決定了我的命運，也就是我的遊戲路徑，或者說我選的角色，這個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一旦形成，你要變成雙職業或多職業這件事情其實是要有特殊的天賦的，或者說你又要拿到其他的副本，就像父母親小時候永遠都只會問你功課寫完了沒，這次考試怎麼樣，不要交女朋友，然後等你上了大學畢業了，就問你工作好不好？交女朋友了沒，什麼時候要結婚，什麼時候生小孩，如果你一直當個聽話的人你就會有不停的新任務出現，他們對你的要求不同，但態度是一樣的。可是如果我天生是智障呢？他們永遠都不會問我這些東西，等到我40歲，來家裡過年的親戚，也不會問我說，你是不是長高啦，你現在在哪裡工作啊？你什麼時候結婚啊？他們只會從我出生到此刻，和我父母說一模一樣的話，就是你們辛苦了。」

「那墨魚呢？你發現他是NPC之後怎麼辦？就不要他了嗎？」

「我可以在遊戲中帶著它，前提是我要有通關鑰匙，如果沒有，就會造成別的東西，就好像你把NPC移到不屬於他的場景，可能會造成程式錯亂，遊戲無法進行，但如果你有寶箱，也許可以把NPC收起來，當然是某些限定的NPC，也許跟你未來的任務有關，反過來說，如果你帶不走他，就代表那只是一個過程而已，你不可能為了NPC而放棄整個遊戲。」

第二種困境是我在都市裡，但是房間裡面沒有任何空調或者是供暖系統，而氣溫低於十度，我能做的就是把窗戶緊閉，但可能又需要留一條小縫，然後窩在被子裡，好像是暖的，但其實全身都沒力，不想做任何事，可能還伴隨著頭痛或肌肉痙攣，然後面臨低度長期壓力，能量耗竭。

「你常常把錢說得很重要，可是你又不有錢，你會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嗎？又或者，你是擔心錢會帶來業力？就算你絕得勢等價交換，應該也沒辦法避開宇宙業力法則吧！還是你依舊帶著慈悲，想拯救你的客人？」

「首先，某些朋友覺得我很可惜，他們覺得我可以去做別的事情，或者是先驅先知總是會被誤解，但其實沒有誰對不起誰，更沒有一個時代對不起人的事，這些都源自於我自己的選擇。我覺得拯救這個詞太重了，我的客戶給了我錢，所以我需要幫他們處理一定程度上的事宜，包含引導，如此而已。我的想法再強大，也還是要保有這個肉身，雖然我也覺得某些時刻我並不是那麼在意生命是否能夠延續，因為已經達到了完美的閉環，保有肉身其中一個重要條件，就是有穩定的收入，因為你不可能什麼都自己造，我經常寫關於錢的事情，是我看錢的角度，錢是一個基礎的保護，也就是我該不該做某些事情，為誰做什麼，如果我拿了錢我就可以做到某種程度，如果我拿了更多的錢就可以做到更多的程度，我不擔心業力債，我所認知的業力和一般宗教認知的業力也不一樣，但不代表我就是一個大富翁，而大富翁的想法去洽跟我相反，他們只會覺得我是一個刺頭，有一大堆沒有用的想法。」

「那為什麼你不怕業力，因為業力也不存在嗎？」

「宗教家認為的業力是有矛盾的，比方說印度教或者佛教他們會認為有生就有滅，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要再投胎了，所以要跳脫輪迴，要結束六道，但這個事情是說不通的，隨著時代越來越先進，我們越來越可以發現這是說不通的，或者說當時的思想家沒有發現這件事情的矛盾，因為沒有現在的條件，首先如果眾生平等，那麼為什麼只有人類有神明，其他的動物應該也會有，為什麼人類可以統治這個世界？為什麼其他的動物被殺死的時候，他們的神明沒有站出來？還是因為他們沒有宗教他們就活該倒楣，再來如果按照跳脫輪迴的說法，最好什麼都不要，所以宗教會叫你放下，叫你離群所居，這是一種解脫的方法，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為什麼不自殺最快，因為大家不敢觸及這個核心，因為這會影響社會的大量生產力，因為這曾經發生過，早期某一些教派是支持殉道的，然後影響到了社會生產力，國家不得不介入，不得不制定法規、不得不影響教團去改變教條，改變教義，如果教條跟教義代表神的思想，而可以輕易被人改變，那神又是什麼呢？甚至有一些比較極端的瑜伽行者他們會住在深山裡，然後盡可能不跟任何人事物接觸，甚至收集自己的頭髮，甚至收集自己的糞便把他們全部集中起來，深怕繼續跟這個世界有牽連，不管是染汙對方還是被染汙，他們把業力當成碳足跡了，人只要活著就會有碳足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生物只要活著，基本上都要佔其他生物的便宜，他們認為這個叫做業力，如果按照這個解釋，沒有東西可以規避，也不需要規避，因為一旦可以規避業力就代表死期到了。所以才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因為那個時候你什麼都不想要了，你知道你快要不行了，你知道你掌握不了任何事了，你就只好放下了，權力也好、財產也罷、女人也好，你都願意拱手讓出來了，你甚至願意一笑泯恩仇了，因為你面對未知的恐懼也就是死亡，你希望有一個宗教可以逃避，可以讓自己安寧，如此而已。這才是大部分的人願意放手的原因，但是這件事情其實就跟父母親去上廁所的時候，尤其需要用到浣腸，要在廁所裡花很多時間的時候，這一類的人的小孩久而久之會很清楚在這個時間點上，就是父母親進入到廁所的5分鐘到7分鐘之內，是最好談交易的時間，因為一方面不想跟你多囉嗦，想要專心拉屎，另外一方面肛門騎得滿足會產生個奇怪的錯覺，我想這個東西很少有人能講清楚。至於我定義的業力，大部分的人搞不清楚業力和命運的差別，一想到業力，就覺得是一個很糟糕的事情，就覺得會導致厄運。其實不是這樣的，業力只代表一件事情，就是你要的東西跟大家一樣，我想要考第一名，全班都有人想考第一名，競爭很激烈，這就是業力。我喜歡漂亮女生，那我就準備要倒楣了對不對？就算追到也要提心吊膽，因為競爭者很多啊，尤其我條件也沒有那麼好的話。我想要賺錢、賺快錢、想要投資，大家都這麼想，這條路就是堵住了，就跟網線一樣，多少頻寬多大的光纖都沒用，因為人越來越多。可是如果我想要的東西跟大家不同，那我就沒有業力了，假如我的興趣是健身，我就要去買啞鈴、去找場地，要去報名健身房、去找健身教練、要排隊等器材...。這就是業力，但如果我的興趣是掃街邊的狗屎跟撿煙蒂，大部分的人會覺得我很奇怪，然後疏遠我，我就沒有業力了，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被表揚了，還拿到獎金，那麼完蛋了，我又跟業力掛上勾了。」

「那命和運又是什麼？」

「命運的差別命就是個性，個性決定命，命就是我的個性不會改，所以我遇到某件事情一定是這樣做，運就是我的個性不會改，可是我遇到某件事情的時候居然沒有這樣做，沒有這樣做不代表好或壞，如果往好的地方走就是好運，往壞的地方走就是壞運，這是基本邏輯。人生的起伏必然有好運跟厄運，一般來說厄運多過好運，因為沒有誰出生就是來享福的，就算是很有錢的富二代，他搞不好還是有很多內心糾結，只是我們一般人不能理解而已，這就叫有錢人跟我們想的不一樣，可是人經常有錯覺，大部分的人會習慣記住好的東西形成一個美好的回憶，然後不斷地反覆的沖洗、反覆的回憶、甚至腦補變形，形成一個虛構的完美印象，然後厄運的時候他們就會跑來問我，老師我是不是犯小人了？老師我是不是被詛咒了？老師我是不是風水局有問題？可是從來沒有人在好運的時候跑來問我說老師為什麼我最近這麼好運啊？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呀？」

「你真的很擅長令人討厭，這究竟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明明不用補最後一槍的。」

「我的對手，從來不是人，而是那些人的想法，要怎麼樣可以終結某些想法呢？首先，被人討厭是一個很有趣的事，比起讓人熱愛來說，被人討厭甚至讓人產生一種極端的不舒服感是很容易的，而且後者持久很多，在中醫理論裡面有一個情況是病人的狀況很寒，我們需要用熱藥，但是因為太寒了，所以熱藥打不開，一進去就會被排斥，有一個方法就是把熱藥煮成湯，然後放到冰箱裡，變成冰冰涼涼的讓病人喝下去，身體會瞬間接受，然後熱藥再從裡面炸開，就跟騙小孩吃藥外面有糖衣一樣，我的令人討厭的種子就是反向作用，先讓人厭惡，長期記住，並且不接受，但是你越厭惡，就會越常想，人性就是這樣，他們不會享受當下，他們寧願記住那份不舒服，然後這個東西會在對方意念裡產生無形的影響，如果不能在這一代解決，這個種子就會植入DNA，去干擾下一代，就能達到我的目的。」

「很多年前，我記得我問過你人生的目的，你說是快樂，現在我覺得你反而離快樂越來越遠。」

「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了，但快樂是相對的，而它也是一種情緒而已，大部分的人分不清楚快樂跟幸福，我先講個民俗的東西，叫做打小人，打小人為什麼會有用呢？有幾個層面，首先如果我痛恨某人，而我又很無力、很無能，我才會想到用這個方法吧，通常也都不是我自己執行，而是要請路邊的大媽，在這個過程裡面，我會先懷疑自己智商，但對方執行的過程中，我又要同時尊重她，因為我花錢了，所以我要尊重她的工作，所以會有幾種矛盾的心情扯在一起，這個時候會大幅的削減恨意，因為會覺得好笑。可是，假如這件事情是有效的，也就是無獨有偶打小人之後，我發現那個對象真的倒楣了，就會很興奮，但懷疑又是巧合，於是又去找路邊的大媽，幾次以後，我就覺得可以掌握對方的命運，然後覺得自己是宇宙的主宰，只需要花很少的錢就可以讓對方付出很大的代價。唯一的問題是，我究竟要跟朋友共享這個秘密，讓對方覺得我是神經病，還是他有可能會也得到同樣的力量，但是又擔心有一天彼此有利益衝突的問題時，他可能會用這招反制，所以還是選擇孤獨的保有這種至尊無上的權利就好，在這個過程裡面我們可以看到很多奇怪的情緒反應，而這些反應的本質來自於低智商，或者說不願意思考，又回到燃料是情緒這件事，這樣的引擎不可能表現太好，而且極易過熱，看這些人的反應就如同看相聲一樣有趣。」

「為什麼現在你寫的東西越來越少？」這是一個朋友兼客戶的問題。

「首先，我覺得能點出的重點都差不多了，已經行成了接近完美閉環，而能找到新的點已經越來越少，而我又不喜歡重複。另外一各園因式，我花更多時間開始編寫出自己的系統。」

「你是說無相天魔真經？」

「不是，但關於無相天魔真經，我可以好好解釋一下，我並沒有開創任何新的東西，我只是把一些看似簡單，門檻極低，甚至已經被主流市場淘汰的東西，重新打散，然後組合堆疊，讓他們的學習依舊簡單，但是多重合併重生後的系統，足夠和坊間的主流系統一較長短，而我在論命、姓名、或者其他的項目上，都做出了類似的東西，但這本質上，是烏鴉撿來的羽毛，畢竟不是我真正的發明，我頂多算是接枝。」

「那真正的系統是什麼？」

去年接近年底時，有個久違的學生忽然發訊息來：「老師，你覺得盧恩符文有必要學嗎？」這人家裡是傳統算命的，之前學了塔羅和姓名，我回了句：「不需要。」

他很驚訝，認為我居然會覺得不需要，他八成覺得我大概不會，所以才這樣回答，但我也懶得解釋，因為我真的覺得目前市面上所有的盧恩資料，都有系統不完整和混亂的問題，幾周後，我終於把一套完全屬於自己的盧恩，包含定義、儀式，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系統都不同，卻又驗證過準度的東西做出來了，於是我發訊息給他，如果你想關於這個部份聊聊，需要給你一點建議嗎？對方說要等一陣子，我就知道他不是適合的人，別折騰彼此。當然進度不只如此，也把易經卦、占星系統用一個我覺得比較接近現實的方式編寫。算是幫自己打造了更趁手的兵器。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我不需要在按照以往老師們給予的道路，而走出了我自己的。

最後一種困境，我在寒流時待在城市裡，雖然屋子有暖氣，但開了之後不夠暖，然後或許我就只能忍住冷，或許我想關掉空調，去買一個煤油暖爐，然後身邊的人說我不知足，如果家裡什麼都沒有的人要怎麼辦，或者他覺得我太誇張了，根本沒那麼冷，或者又說買新的暖爐浪費電，所以我也只能繼續忍著。

「你知道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躺平嗎？因為要爬到頂峰太難了，除了權力和金錢，我們根本不可能高人一等。」

「人們除了權力和金錢，還可以比慘，比方誰的病比較嚴重，誰就有權力賣慘，誰就可以抱怨囉唆，誰就可以站在一個不是道德的制高點，因為人們習慣認為吃苦是一種美德。」

「我覺得你經常刻意遠離人，甚至人家都表態要當你的學生了，或者是你明明可以變成教主，賺更多的錢，為什麼你不做，你也可以不要經營邪教阿，你可以正派經營不就好了。」

「這麼解釋吧！這個世界上，人會上教堂禱告，或去廟裡祈願，但他們不能接受這個世界有真神。」

「什麼意思？」

「假如你感冒了兩個月，看遍醫師都沒好，然後你跑來問我，我隨口說了個偏方，你一試就靈，你必然會覺得我很神，然後可能廣為宣傳，以後有什麼疑難雜症都找我，假如你的韌帶又受傷了，做了一堆復健也沒用，你一定會想到我，然後我又跟你說你去找點什麼敷敷就好了，你必然會試，假赦宥好了，你就會隱約覺得我無所不能，假如，我是說假如，有天你得了癌症，你會不會想問我？」

「會！」

「這就是災難的開始，因為你的家人包含老公，都會覺得你在亂搞，你居然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神棍，而拒絕正統醫療，我告訴你，接下來你會有三個結局，第一個結局是最好的，你打電話給我，我說我哪有辦法，小問題我還行，這種事還是去看醫師，然後問你要不要幫你推薦台大或某醫療院所的權威，然後部論你有沒有採信，你都回到正常醫療，該化療化療，該開刀開刀，結束之後，你的家人會嘲諷，你那個老師不是很厲害嗎？這次還不是辦法。第二種結局，就是你找我，我說也許可以，我試試吧！然後我真的給你開方抓藥，你吃了三個月，不好也不壞，除了病情，還要面對家人的壓力，終於放棄，轉回正常醫療，事後你的家人發文在網路，說你沈迷神棍，還好最後救回來。這也還算OK。最後一種結局，就是你找我，然後我出手了，三個月之後，你的癌症消失了，從此你覺得我真神，然後到處吹噓我的神蹟，這是最糟的結局。」

「為什麼？你治好我了不是嗎？」

「是，但是你的婚姻會岌岌可危，因為沒有任何人可以接受婚姻中出現除了自己以外的權威角色，而且你還是對的，所以這個婚你離定了，然後你的家人關係也會越來越糟，因為他們覺得你信了邪教，然後我養小鬼控制你。」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他們希望我病死嗎？」她急的快哭了。

「因為沒有人真正在乎你的死活，他們在乎的是，你不可以打破他們的信仰，你挑戰了他們的認知，而且還戰勝了，打了所有人的臉，這比你直接死掉，還更令他們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