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7日 星期二

損友


我和老余從超市搬了一堆東西上車,準備晚上的PARTY,但露天停車場的太陽實在夠毒,連座椅都是滾燙的。

「我坐後座好了。」我還不懂他為什麼要跟食材擠在一起,卻見他已經從袋子裡拿出冷凍的鯧魚,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也太噁心了,我今晚絕對不吃那條魚。」

「不然你要怎麼辦?」

我看到超市旁的二手書店,衝進去在五十元區隨手拿了一本,然後結帳。

「這不解決了。」現在可以放心開車了。

「喝酒不開車,不喝酒的應該可以喝吧!」老余把啤酒拆箱,拿出一瓶開始暢飲起來。

「你會不會太過分?而且啤酒不冰,怎麼會好喝?」

「所以我連冰塊都拿出來了。」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真的很自動。

「你把後座弄得那麼亂,下車有你收拾的。」

「這是你的車,怎麼會要我收拾?」誤交損友還有什麼好說的。

忽然旁邊一輛車沒打燈就閃到我前面,緊急煞車的後果,就是老余在後頭發出慘叫,其實慘叫的應該是我,因為啤酒全灑了,老余連忙拿所剩不多的衛生紙救災。

「衛生紙不夠,還有沒有?」

「在後車廂,你先把這拿去。」我把屁股下的書扔給他。

總算到了家門口,把食材剛放進冰箱,K的電話就來了。

「我要去接他!」你先把食物準備一下,我交代老余,也還來不及把後座的案發現場處理乾淨。

K和女友小珍一起來,K和我坐前座,我回頭和小珍說:「抱歉,後頭有些亂,我還沒整理。」

小珍沒說話,我從後視鏡看到她的表情怪怪的,問了句:「怎麼了?」

「你都在車上做壞事吼!」

小珍晃了晃手上那本被撕得亂七八糟的書,書名是「分手後的法式幻想」,旁邊還有一堆又濕又黏的衛生紙,唉!我看怎麼解釋都很難了。

灼眼


你嚮往柔和的月光,於是啟程尋找源頭,才發現月娘只是向太陽借了點,當你越靠近太陽,就什麼也不剩了。

2014年6月15日 星期日

餘地


我認識姜伯伯的時候,他彎腰駝背、哼哼唧唧、兼之腳步一拐一拐,完全看不出來是那個當年以一打九,背上還插了六把刀的硬漢。是的,按照李大叔的說法,和老王的佐證,姜凱豪在四零年代的台中市,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是少數的上尉軍官,放著好日子不過,卻喜歡在街上擴張勢力,而且完全只靠雙手打出實力,據說就是因為他脾氣壞,好鬥毆,甚至還掀過長官桌子,所以上頭乾脆冷凍他,給他一個幕僚空缺,於是乎他索性向外發展。

或許是姜凱豪真的太能打,甚至有兩個流氓拿著武士刀去襲擊他時,都被他用帶著銅扣的S腰帶給解決了,其中一個還被奪了刀,卸下一條手臂。一個打九個就是這麼來的,對方趁他從澡堂出來,豪無防備之際進行偷襲,偷襲算是成功,但驚人的是姜凱豪竟然沒有倒下,還抄起一旁的木棍追著九人亂打,這件事鬧得很大,本來是要叛軍法的,但國防部某高級將領得之消息,對他的英勇極為賞識,於是將案子吃了下來,且延攬他為戰技教官,參與各項國軍戰鬥比賽,彼時反攻大陸心態尤盛,而姜凱豪也果不負期待,連續拿了幾屆全國三軍搏擊冠軍,這使他扶搖直上,官拜上校。

眼看著離摘星的日子已然不遠,這天姜凱豪開著車,前往國防部聆聽長官提供面試的要點,國防部他那陣子也常跑,門口的憲兵大多認得他,也知道是未來的將軍, 因此都會識相的放行,但那天站哨的是一個陌生的憲兵,當姜凱豪正欲長驅直入時,對方將他攔了下來,姜凱豪的語氣不太好,冷冷的問:「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對方卻是個菜鳥槓子頭,怒喝道:「我管你是誰,下車,檢查!」

這可惹惱了他,姜凱豪一下車,一拳便朝那倒楣的憲兵頭盔上擊去,要知道當年的憲兵,不論身高體重、儀表長相,都是精挑細選的,那身高逼近一八五的年輕人雖然吃了一拳,卻沒倒下,只是狠狠的瞪了姜凱豪一眼,這可犯了他的大忌,原來姜與人動手,向來有個毛病,若是對方一拳被他打倒,且無力再戰,姜凱豪就不會再出手,但若那人沒倒,或是倒地後立刻起身,那姜凱豪就會紅了眼,往死裡打,和他比試過的對手們,都清楚這點,所以自從第一屆的三軍搏擊比賽後,大部分吃過虧的傢伙都會僅記教訓,下次再動手,既然清楚沒有勝算,乾脆在挨完一擊後便倒地裝死。

但眼前這個菜鳥完全不清楚對方是誰,只是忠心的想執行命令,姜凱豪使出全力,衝他的胸口一貫,那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便倒下了。姜凱豪這才滿意,把車開進國防部,但他畢竟沒當上將軍,還坐了幾年牢,因為那個盡忠職守的憲兵掛了,姜凱豪一拳打中對方的心窩,對方當場死亡。

姜凱豪蹲完幾年出獄之後,無所事事,整天喝酒和打零工,不曾再跟任何人發生過衝突,彷彿洩了氣的皮球,拳也就這麼擱著而荒廢了,我見到他的時候,姜伯伯已經年近古稀,雙手永遠都在發抖,李叔說這是因為他做過了頭,沒給別人,也沒給自己留餘地,以致於把福份都用完了。我倒覺得,姜伯伯的靈魂始終和憲兵一樣,到現在還沒離開國防部,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是上將了。

金剛體


等待電影開場的前夕,一人緩慢地穿過狹窄的走道,並不時的鞠躬道歉,忽然間,他踢到了我的小腿,力道之大,他差點沒摔倒,歷經這許多年的泰拳訓練,已鮮少有什麼東西能傷害我那多次增生的徑骨,然而今天這一下,可著實讓人痛徹心肺,但我更擔心那冒失的傢伙,忙問:「你沒事吧?」

他臉紅的陪笑道:「沒事。」

然後我瞥見褲管下露出的金屬義肢。


魔術


肥胖既然不是一朝一夕堆砌而成,可消腫廣告卻老說自己能立竿剪影。

不可方物


時尚雜誌告訴我們只要精心打扮,就沒有醜女人,但他們精挑細選的模特兒卻徹底戳破這個騙局。

獨裁


在商業場合的溝通,就是大夥把意見說出來,最後由那個出錢又不專業的人做決定,在情感上的溝通,就是兩個人把對彼此的不滿說出來,然後聽一個霸道的人拿主意,而我們所認知的自由,就是說出自己的意見,或選擇閉嘴,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