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4日 星期六
遇水則發
「我沒想到你會去看追龍。」
我也沒想到,那是場意外,話說昨晚大雨不止,鞋子又濕透了,吹風機還不爭氣的罷工,一怒之下,決定不穿襪子只套皮鞋去買個防水蠟,但怎麼挑都沒挑到好的(其實就是找不到便宜的,有的甚至可以讓你買雙新鞋),於是走出店外,卻見手扶梯口一物緩緩降下,卻是張電影票。
「我撿到一張電影票,看看有沒有人會來領。」交代影城的售票員。
「好喔,但如果沒人來領,你要不要自己看?」
「可以這樣嗎?」
「可以阿!只是電影開場還有一個多小時。」
「那我晃晃再過來。」
看完電影雨更大了,我還是沒買蠟,算了,凡事有得必有失。
追龍
明目張膽胡作非為的世界,也未嘗不是種美好,最起碼顛倒後的價值觀,依舊清晰且容易遵循。酒品不好可能是反應清醒前的壓抑,但更多是素行不良的變本加厲。囂張的惡犬很可能有惡劣的主人,動手修理前需考慮清楚。講數這回事,既然有數,就是要人多,人多便是理,大哥的腦袋都不太好,沒辦法用電話談清楚。所謂小弟,乃招之即來,揮之不去,發起瘋來連大哥都不認得的反物質,有未必是福,沒有肯定少禍。
要讓人背黑鍋,無非利或義,前者讓人有所期待,若期待落空,翻鍋為必然,後者讓人甘願,乃高明手段,而義者,就是犧牲本身的利益,分給他人。後生可畏,專長再強,打不過關係硬,而山不轉路轉,人總有辦法攀親帶故,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其實幫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行為成癮有很多種、酗酒、吸毒、爛賭都屬此類,但酗酒吸毒還好,因為早晚把身體搞殘搞壞,對周遭危害有限,爛賭就不同了,若被人折騰死還算功德一件,否則就算給剁了手,也是捧著保險金去賭,想要讓賭棍戒賭,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他變成人棍,至於人棍的製作方式,請參考鹿鼎記。其實盜亦有道是沒用的,若真有世道,何以淪落為盜?不過是圖個安慰,催眠自己還值得被救贖,而想進入修羅場的靈魂,總會找到方法墮落,他們可不曾有底限。
公正廉明的下場就是把朋友都變成敵人,水至清則無魚,誰不要吃飯?誰又能真正清白,不帶點罪業上身?有這份認知者,不是過於年輕天真,就是頑愚。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遠比直來直往的真小人可怕。人其實很卑微的,一丁點希望就能撐下去,那道光滅了,再被奪走什麼,擁有再多都無所謂,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政治和黑道的相似點,在於掌握顛峰的權力,但握權久了,就算不被腐蝕,也容易因過度自信而疏於防範,能安全下莊,除去智慧,也是祖上有德。戰場瞬息萬變,就算計畫趕不上變化,也別信一夫當關,萬夫莫敵,那是沒選擇時的蠻勇,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備用計畫永遠都不可或缺。
我不喜歡看比賽,因為有比賽就一定有作假,因為大比賽一定涉及賭,而賭就免不了人為操作,人都不操作的冷門小比賽,也不會好看。因此比賽本身就是場秀,既然如此,就免不了利益,不會知足是人的天性,短暫的比賽,卻可能鬥上漫長的人生,雖說沒有永遠的敵人,但化敵為友的前提是仇節的不夠深,人都愛財,卻也都有跟錢過不去的時候,謂之嘔氣。忘恩負義是人的天性,用現在的話說叫做邊際效益,我們經常用最後一個經驗來衡量對方的價值。
2017年10月11日 星期三
以和為貴
不少人都聽過「男人有本事在外面玩,就不要讓太太知道。以及要把家顧好。」這句話,只是大部分愛玩的男人都做不到,但就如同你我所知,凡事皆有例外,于君就是此號人物,他集高富帥於一身,風度翩翩,談吐幽雅,事業大到在歐美都有分公司。我認識他約在十年前,當時他四十多歲,身材卻依舊壯碩,宛如漫畫裡的布魯斯偉恩,他結婚多年,眾人皆知是位好丈夫,跟太太感情更是令人稱羨。
接下來的部分,就屬眾人不知的了,他有婚外情,對象是秘書、廠商、客戶.......,秘書有穩定交往的男友,兩個廠商都已婚,客戶太多,且不去說它。這中間除了秘書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就是每個人都以為除了原配,自己才是唯一。而照于君的說法,他從不花錢玩女人,卻對已婚或有對象的女性特別有好感,而對方也很容易對他來電。
「所以在告訴我這些事之後,有什麼是需要我幫忙的?」我對他長達半小時的自我介紹感到疑惑,而他的表情也不像在吹噓,只是很自然的陳述。
「不急,我是來交朋友的。」他塞給我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惦了惦應該有廿萬。
「這麼多錢,你想要我用巫術幫你幹掉競爭對手?」
「我說了,我不是來跟你談生意,而是交朋友。」
「朋友就該有話直說。」我把信封扔回去。
「這麼說吧!我得罪了豹哥,聽說他只聽你的話,所以想請你幫我講個情。」他提到了一個久遠的名字和不怎麼光彩的回憶。
「你該不會,睡了他的女人吧!」
「嚴格說起來,應該是公平競爭,我們在酒吧看上同一位小姐,而她選擇了我。」
「你倒是挺會推責任的,不過豹哥既然在現場,你又怎能好端端的到我面前。」
「當時他沒帶小弟,走到我面前叫囂,我學過一點防身術,就制服了他,然後開車離開。」我才不相信防身術和制服這回事。
「我沒那麼容易被騙,他應該被打的很慘吧!」
「就斷了手指骨和門牙。」
「那是誰叫你來找我的。」
「我的好朋友林君,他說你也許有辦法。」原來是那傢伙出賣我的,自己當不沾鍋,竟推給我。
「我不隨便交朋友,林君既然介紹你來,你叫他自己解決,他人脈也很廣。」
「恐怕不方便,事情已經到炳哥那邊去了,你知道的。」
「你那麼有錢,拿個三五百萬直接去找豹哥談就好了,說不定還能交朋友,我不想觸霉頭。」
「你不是號稱鬼推磨,只要預算夠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果然是生意人,細節調查的很清楚。
「就你那二十萬預算,幫自己付喪葬費都不夠。」
「我說了,今天是交朋友,那只是見面禮,事成之後另有答謝,順便告訴豹哥,我願意賠償他三百萬,同時他談不下來的建案,我可以幫他搞定。」這條件還算優渥,尤其是另有答謝一事。
「豹哥,最近好嗎?」我當他的面撥電話。
「好個屁!我他媽準備找人算帳。」他講話支支吾吾的,大概是因為漏風之故。
「我前兩天剛算出來你有血光之災,但接下來要發筆大財,所以別動怒,免得財氣散了。」
「我一天到晚生氣,也沒見財氣散,你不要虎爛我。」
「我哪敢!財屬金,你火氣大,火剋金阿!」
「真假?那發多大的財?」
「眼下就有三百萬進帳,恩,對了,你之前是不是投標建案失利?」
「挖靠!你真通靈了,連這也知道,那個建案害我賠好多錢,想到就火大。」
「別氣,它現在要回頭找你了。」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
「當然是真的,這內情是林君跟我說的,他說他認識一個人可以幫你把這件事喬好。」這叫現世報。
「林君喔!我他媽好久沒見到他了,那你找他,我們三個一起出來吃飯。」
「可以阿,約炳哥那怎麼樣?」
「沒問題,我也正好有事要找阿炳。」他爽快的掛了電話。
「你確定去炳哥那沒問題嗎?」現在這有錢人才真慌。
「你信不過我就算了。」
「不是不信,只是....」
「準備好你的答謝吧!我還有點剩餘的人情在炳哥那。」
事情圓滿的解決,豹哥和于君成了好麻吉,我一共收了五十萬,炳哥也拿了二十萬,林君出賣朋友,卻得利最多,于君把自己收藏的保時捷送他了。
「你晚上方便否,幫我看個人如何?」于君打電話來。
「沒問題。」
在餐廳吃了免錢的大餐,喝了兩杯紅酒,意識卻格外清醒,把客戶的面相和姓名資料在廁所用手機打好,傳給于君。
「錢我過兩天匯給你,還有一些朋友要幫忙。」
「好阿,什麼朋友。」
接下來的場景是我身處包廂,然後一票酒店妹進來,只聽得于君道:「你們玩得開心點,都算我的。」
開心?我還在想這該不會是後禮的一部份?但他是講給那群酒店妹聽的,每個都纏著我算命,酒都醒了,誰叫他預算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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