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7日 星期一

妄想


什麼東西比被迫害可怕?那就是被迫害妄想症,這個社會裡,有許多人遭受深層的壓迫,但有更多人,任由自己的幻覺壓迫自己。我們的社會長期不鼓勵人思考,卻常把創意掛在嘴上,因此形成了一種矛盾,所謂的創意,就是只有在老闆給你的圈圈內,發揮到一定的程度,來討大頭的歡心,而不是和群體所想的完全不同,有的人本就不喜用腦,倒也自在。但相對於那些長期被壓抑的狀況者,人們開始想些和自身無關的東西,有人藉由某些角色來逃離現實的世界,有人藉由藥物或酒精來麻醉自己,有人幻想自己有超能力,也有人覺得倍感挫折,因為沒有得到肯定,一般來說,這和學經歷無關,反而和表達能力比較有關連。

輕微的跳脫是無可厚非的,但過份放大就可能需要看醫生了,龍紋身的女孩上映時,不只一個女孩跟我說很愛那部電影,而原因竟然是女主角受到的歧視讓她們感同身受,所以這些女孩經歷過性騷擾?不是。那是怎麼回事?我詳細詢問後,得到的答案如下:「她不被認同。」我承認不被認同是一個蠻嚴重的問題,但是這些人和電影中的人有著相同的背景嗎?她們既沒有亞斯伯格症、也父母健全,更不是社會邊緣的駭客人物。唯一的問題是,她們拒絕溝通,應該說,是因為長期被否定以後,導致相信自己不管有任何想法,都會被否定,所以就開始設定自己是被排斥的受害者。

可是想法被否定有時候不見得是想法出問題,而是表達不清楚,訓練自己的表達能力或者清楚的邏輯是現代社會必要的條件之一,如果因為害怕挫折就封閉自我,卻又沒有電影女主角的好身材,那麼你如何爭取他人肯定?因為就連做基本的溝通對你來說都是個嚴重的問題。我真的遇過不少這樣的人,有些直接認為自己懷才不遇,甚至扭曲的認為社會在排擠他,但這只是幻覺,他太瞧得起自己了,社會從來不會專門只排擠某個人,社會就像個巨大的反芻機,壓縮和考驗著每個人。也有人沒法用正常的方式說話,而非得使用喵咕汪等動漫人物狀聲詞在句子中,若試圖使其用一般人的方式說話,則馬上支吾其詞,與啞巴無異。

在某一層面上,這些人的確不被認同,看似值得同情,可他們又不是真的弱勢團體,而只是選擇將自己用不切實際的幻想包覆住,來防止那不存在的傷害,等到周圍的人都發現這人「怪怪的」,才坐實了他們一開始的設定,或許有一句老話用來形容這樣的情況最為貼切,那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

2014年4月6日 星期日

神隱少女


這是一個父母債,子女還的故事。電影的一開始便開宗明義的點出,如果你覺得隨意拿取他人的物品,而只要賠錢就能了事,那就和豬沒什麼兩樣。

在宮崎駿的所有作品裡,它是最吸引我的一部,因為相較於其他的作品,這個故事中的自然之力顯然強勢得多,人們常在不經意的過程中就冒犯了天神或超自然的精靈,而因為自大接受慘烈的懲罰,卻又因為其他的福報而獲得解救,可他們卻學不會教訓,只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

人類絕對不是宇宙的主宰,就連這個世界的主宰也還差得遠,可是凌駕在我們之上的,也必然受到種種的限制,所以別把希望都寄放在祂們身上,止不定祂們也信仰著另外一個世界的神呢?泛靈論其實不是迷信,而是對世間萬物的尊重,如果你對宇宙的一切尊重並且感恩,它一定會用對等的力量回報你,反之亦然。

當你不曾擁有過某樣東西時,或許能夠雲淡風清,可當你真的擁有了,你就會越要越多,恨不得自己是蜈蚣,可以把每隻腳都套上鞋。權力就是這種東西,它不會腐化你,它只會讓你最醜陋的一面出來作主,而不管你擦多少粉都蓋不住那嘴臉。只有真正瞭解多不是好的人,才能快樂的過日子。

腦殘訓練


相對於舊的宗教,新時代不算是一個獨立企業,而比較像是中小企業工商協會,或者某種合作社,在合作社裡面,由於中心思想的不足,或者說中心思想雖然立意良善,卻沒有實際的工具可以推行,因此廣納各派的說法聽起來是最安全的,簡單來說,它就是外國的一貫道。

但相較於一貫道,它又不想把所有人都拿來當祖宗,於是產生了某些學派,第一種是所謂的靈媒派,比方說若是我今天想要創造一個宗教,然後宣稱自己是教主,人家不是覺得我狂妄,便是認為我瘋了,可如果我說受到了宇宙指導靈或某高靈甚或是外星人的啟發,就可以吸引一票人來聽,因為誰都希望追求一個至高者,但至高者不應該有個人形象。另外指導靈可以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而且每個人的頻率和波段不同,因此感應到的東西也不同,於是乎你可以被一個不知名的靈體教導,也可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論是觀世音菩薩或加百列大天使,新時代都認為他們可以向你對話。

其實這個觀點不全然是壞事,最起碼你在家就可以調調天線,接收廣播的指令或企圖表達給你的聲音,用不著去廟裡或上教堂。這種全民起乩的運動,在某種理論下還蠻健康的,只是有一點奇怪,為什麼人需要指導靈?指導靈如果默默無聞,如何可信?你會隨便買街上銷售員賣的電腦嗎?指導靈如果赫赫有名,祂忙都忙死了,哪輪得到你,請問PRADA會打電話跟你說,我們春夏款其實是為你專門設計的,每件都幫你留了嗎?賣假貨的才會這麼做。

另外,為了吸引大廠牌的顧客,除了提供同質性商品,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教人活在當下,只要你能快樂,而且不傷害人,就沒有錯,乍聽之下十分合理,這和正面能量是一樣的騙局,每個小朋友都是第一名,但其實並不可能,只要有考試,就有先後,活在當下的概念漏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就是負責,你可以逃離任何你的選擇,只要你沒有傷害到別人,或者是你可以選擇任何荒謬的形式來麻醉自己,只要你覺得好過就好。但是在我們那個年代裡,還有一種東西,叫做肩膀。一旦你做了選擇,就應該要負責。

另外一派新時代的人想當心理醫師,但是又不能掛牌,於是產生了身心靈的說法,身心靈相較於傳統的算命師,聽起來高明也高尚多了,既然不是算命,就無所謂準不準的問題,於是就會出現所謂的後現代語翻譯體,比方說:「如果你在你裡面找到了真理,那麼在這整個存在裡就沒有更多的東西可以去找尋了」,又或者是「這些事情多想無益,不如多多關懷自己內在心思,加速自我的察覺與內心真正的想法,這些都做到後,在站在高點省思自己的決定」。這一類的文法,簡稱中文不及格,每個字我都看得懂,可串起來到底在幹嘛?說得似是而非,完全不負任何責任,也沒有明確答案,別跟我說人生本來就沒有明確答案,如果你都沒有明確答案,顧客來找你幹嘛?瞎聊天嗎?

這些繞口令般的文字,不會解決任何問題,只是告訴來求助的人們,沒關係,你再想想吧!甚或是,沒關係,你先別想,過一陣子再說,然後你會發現越來越多人跟你說,我真的覺得我好多了,我輕鬆多了,我覺得既然不快樂,就不要想,直覺對我真的好重要。但這不是直覺,這叫做逃避,或者鴕鳥心態,然後經過長期一些的臨床實驗,我們就會擁有越來越多神經病,因為他們後來不管做什麼都不快樂,以致於從一個坑逃到另一個,最後躲進精神病院。

相形比較之下,我寧願聽到那種一翻兩瞪眼的答案,最起碼在我下次疑惑的時候,我知道應該相信神準還是遠離神棍。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全新組合,比方說某大師會告訴你釋迦牟尼和耶穌基督是同一人,而他可以幫你消解所有的業力,這大師偉大到你都不需努力,就能成功,你可能會笑這件事很蠢,可有一堆人相信,原因很簡單,只要有不努力就能成功的事,大家都想試試,然後一種什麼都不做的平靜,讓你覺得成功了,可其實你離成功遠的很,也說不上失敗,只是廢了而已。

這個學派,我簡稱為化骨綿掌,中招者就是不想動,簡直比吃剩的口香糖還沒勁,經濟學上說有需要才有供給,腦殘的補習班如此之多,或許是因為努力和負責太困難之故。

2014年4月5日 星期六

有利可圖


含飴弄孫的真實意義是,就算是你孫子,也要給他甜頭才能讓他理你。

為人作嫁


站在台上的人雖然慷慨激昂的喊出「不能沒有你」的口號,但甜頭和功勞,可沒你的份。

耍嘴皮


「你覺得我最近身材怎麼樣?」

「恩,就是胖了點!」

「你說話可以不要那麼討厭嗎?」

「好吧!那我把點拿掉。」

2014年4月4日 星期五

吃老虎


「師父,這是雙節棍嗎?」

「不然你以為它是什麼?玩具嗎?」

「可是它也太重了。」

「那是你自己功力不夠。」

「你可以練給我看嗎?」

「我可以教你練!但是可不准帶出門。」幹架王將那玩意往磅秤上一放,足有三千五百公克呢!

這實心的雙結棍沒什麼花巧的招式,不是橫掃,就是下劈。關自芳有點輕視的問:「不能像李小龍那樣嗎?」

「你等等!」幹架王走出屋外,拿了一頂安全帽回來,命令關自芳戴上,然後說:「你現在耍給我看看!」

不到十秒,雙節棍就吻上了關字芳的天靈蓋,安全帽裂了一條大縫,關自芳不只頭暈,還覺得脖子似乎跩到了。

「現在你知道了吧!」幹架王幫他塗著跌打酒,一邊狠捏他的脖子,關自芳痛到眼淚都飆出來。

才過了三天,關自芳不知從哪弄來一支塑膠的雙節棍練上次的招數。幹架王笑道:「這是玩具,你現在可以學李小龍了。」

「師父您試試!」關自芳露出詭異的笑容。

幹架王一接過手,才發現那就是原來的雙節棍,只不過被關自芳用噴漆,偽裝成塑膠玩具的樣子。

「你鬼點子真不少,練完收好它。」

但幹架王並不知道,關自芳每天都帶著它回家,也是活該有事,一星期後的早上,關自芳上學的時候,就看到巷子裡幾名高中生,圍住一個小學生,關自芳有過切身之痛,當下覺得憤慨非常,走進巷子喝道:「你們幹什麼!」

「挖肏!你算老幾?」其中一個高中生回嗆道。

關自芳自忖幹掉一個高中生絕對不成問題,但對方有四人,風險就有點大了,他拿出雙節棍,在手裡甩了兩下。

「哈哈,雙節棍,你以為你李小龍喔!」其中一人朝他走來,關自芳謹記師傅的教誨,使勁全身力氣便朝下劈去,那棍太重,以致於飛行速度並不快,高中生伸手一架,卻聽到喀的一聲輕響,手骨已斷。

他痛得蹲在地上,另外幾人察覺有異,趕忙過來助陣,還有人亮出了蝴蝶刀,但關自芳只是拳來掃拳,腳來劈腳,當真是所向披靡。沒一會,四個人都倒在地上了,只剩下小學生呆呆的望著他。

「你看我幹嘛?快走阿!」關自芳這一叫,才讓小學生回過神來,頭也不回的跑了。

關自芳很滿意這次的戰果,得意洋洋的離開了,可這一切全被路人看到,因此被學校記了兩大過。

「你違背我的命令就算了,打架還被看見!你那麼喜歡表現,那就讓你好好表現一下,現在拿著棍子給我練崩勁!」

「師父,要練多久?」

「崩到鍊子斷掉為止。」關自芳看著雙節棍的鐵鍊,大概和一般請勿停車的粗度差不多,他開始理解正義的代價可能不是誰都付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