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廢

我常說人有被騙的需求，被騙的需求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女友或老婆問你：「我是不是變胖了？」在這種距離下，滿足對方理所當然，如同職場失意的男友也會頹喪的問女友：「我是不是很沒用？」如果對方還愛你，就不會拿出自己哥哥或學長乃至於閨蜜男友多有出息的事。

但另一種情形就截然不同了，比方某個不怎麼熟的朋友問你「你對某新興宗教的看法為何？」「你覺得那個產業怎麼樣？」「你覺得那個男生好嗎？」我相信有不少人都上過這種當，有各式各樣的你覺得，彷彿真的想尋求你的意見，或者真的只是單純的問這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有不少人同樣的問題甚至會問上兩三次，你若以為自己解釋或表達的夠清楚了，你就上當了，他們根本不想知道你的看法，他們只是透過拐彎抹角的方式告知你，他們即將投入一場荒唐的感情、一個能被騙到傾家蕩產的宗教、一個只能認賠殺出的機會...，然後這些人只希望你猜出他們的心聲，並且表示贊同，但贊同的同時，又要裝作很客觀，一副你並不知道他們真的打算如何，可是對他們提出的新知或者信念很感興趣，這樣你就是個正面的人，然後可以繼續贏得他們的友誼。

當然你也可以不在乎他們的友誼，三番兩次打他們的臉，然後裝作這件事真與他們無關，你只是提供專業意見，畢竟是他們先演戲，你只是配合演出。然後等他們失敗後，而他們鐵定會失敗，你以為成功有那麼容易嗎？他們會裝作沒事的回來，再找新的爛點子來和你討論，彷彿自己成熟且進步了，但其實他們自己也知道沒有改變。

我不是說人不該有疑惑，你若真有疑惑，就該把對方的意見聽進去，假如你對自己如此肯定，就不用去找別人來肯定你。若你就是希望別人安慰你，而且還是在事前就要鼓勵你的失敗行為，最起碼也得該分親疏遠近，回家找媽媽是個不錯的選項，而不是找專業人士的麻煩，浪費他人的精力和時間。至不濟，你也該誠懇點，直接說出你就是想和某人談戀愛，或者你打算加入某宗教，而不是在那邊繞圈圈，還以為你受了宮刑，痛到喪失表達能力。

我已經是出了名的不怕得罪人，當然更不怕得罪這些人，畢竟他們從開始就不誠實，當然也不會承認自己就是我所敘述的那樣，所以壓根得罪不到，指不定看完文章還來私訊我是在罵誰呢！

過隙蹄印

老蕭的徒弟後來自己開了個店，專賣護身符，但他的護身符只管一件事，那就是車關，一塊馬蹄鐵要價三萬六，生意依舊好到不行，有回我問老蕭：「你徒弟的護身符到底管不管用？」

「你跟他買不如跟我買，那傢伙只是半弔子就以為自己出師了。」老蕭沒好氣的說。

但我是不會跟老蕭買的，他賣得更貴，反正護身符我自己也會做。那陣子可是法師的榮景，每家每戶都賺得盆滿缽滿，我有個客戶是逢攤必算，見廟必拜的狂信徒，從頭到腳的開運物加護身符，少說也有三十來件，那天他忽然打給我。

「為什麼你沒算出來我會有車關？」

「你出車禍了？」

「沒有，是另一個老師說我會有車關，你覺得該怎麼辦？」

「那他有說什麼時候會有嗎？」我開始翻傢伙的流年資料。

「沒有，他只說我要小心。」這聽起來是被騙了。

「那你就小心點吧！」我隨口敷衍他，但手邊居然沒有這傢伙的流年資料。

「那你有護身符嗎？專門對付車關的。」

接下來幾天都沒有好日子，這傢伙可是個急性子，要他等就是跟自己過不去。而且....我想起來了！他流年根本不是找我算的，他上次來找我算的是工作，那乾脆把他丟給別人，反正我最近的約也滿了。

「你可以去找一個人，他專門檔車關的，但我先說，他東西很貴。」

「貴沒關係，東西有用就好，況且你也很貴。」他來了一記回馬槍。

他又打來了：「他真的很貴，你有其他客人用過他的東西嗎？」

「沒有，我只是聽說他很厲害。」

「他最好厲害一點，因為我已經買了，今天剛放進後車廂。」

三天後，他老兄在等紅燈的時候被後方的打瞌睡的砂石車駕駛撞上，但只是稍微擦撞，他立刻下車罵人，新車才買不到兩個月，對方拼命的賠不是，好在車子傷得並不嚴重，只需要稍微烤漆和後保險槓小板金，其他都沒有問題。

「所以這樣到底算不算車關？」換我問他了。

「我不知道，但在離開保養廠前，我開了後車廂檢查一下，發現那塊馬蹄鐵斷成兩截了，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我覺得你該再買一塊！」我很確定老蕭的徒弟不是半弔子。

喜聞樂見

流行用語究竟氾濫到了什麼程度，而流行的過程中又會產生何等謬誤？搭捷運時聽到隔壁的兩個女高中生的對話。

「你照嗎？這件事我知道的時候真的嚇死了，怎麼會匠？真的就是細思極恐ㄟ！」

「保險絲太細一下就斷掉了，當然會恐，你換粗一點的絲就好了。」

朋黨

人若有了信念，敵友不過是信念的對立或延伸，沒有絕對的關係，人若沒有信念，則自然也沒人願意和其交朋友。

分歧製造者

 

程序正義

當清早樓上的電鑽施工時，只要耳塞還管用，我其實是很懶得上樓去按鈴或寫字條的，而事實上，我也從未如此做過，但有些人不是這樣，比方說A君前晚因為鄰居喝醉了酒在自家大樓門口叫囂，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還踹了A君的門，所以他沒有選擇報警，而是選擇找一票兄弟來把鄰居痛揍一頓。我向來懶得如此，畢竟揍了鄰居日後也很難相處，另外發酒瘋一事，最能有效處理的莫過於警察，要知道台灣警察能處理的事件不多，這種情形應該讓他們表現。

所以我懶，而且極不仗義，年輕的時候教過幾個小朋友武術，其中一個有天鼻青臉腫的來找我：「師父，我被人打了，你要不要幫我出頭？」

一問之下，才知道在撞球場與人發生了衝突，被幾個人痛揍了一頓，還約了今晚談判。

「那你不要去撞球場就好了，那不是未成年的人該去的地方。」

「可是我已經約好了。」

「你約好是去被揍，又不是去賺錢，傻子才去赴約，君子不入危邦總聽過吧！」

「....可是這樣會被人瞧不起，而且萬一他們來堵我怎麼辦？」

「被人瞧不起又不會少塊肉，隨他們瞧去，而且我保證你只要不去就不會受到傷害。」

「你怎麼知道？」

「剛才掐指算的。」

「騙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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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某個深夜，接到了一通電話：「我剛惹了一群不該惹的人，你能來救我嗎？」

「不能，而且你為什麼要浪費時間打電話給我，你應該報警才對，警察怎麼也比我快。」

「我已經被扣住了，他們只讓我打一通電話。」

「那我幫你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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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渣男甩了，你可以幫我詛咒他嗎？」

「我可以教你怎麼做，但儀式你得自己來。」

「你比我專業，威力應該會比我強。」

「現在是你跟他有仇，如果我幫你做，就變成他跟我結仇，這不符合程序正義。」

另一個朋友和我抱怨：「你知道嗎？我每次跟朋友喝完酒，就會頭痛三天，而且不是一般的痛，是劇烈到不行的疼痛......」

他用仰望救世主的眼神看著我，顯然希望我提供一個什麼妙法可以讓她脫離宿罪的痛苦，我的處方僅是：「那你為什麼還要喝？」

即便是我的某位血親多年前在被揍了之後，曾經不客氣的說：「我早知道你不會幫我出頭的。」

「你說的沒錯，我不打算為你出頭，因為是你自己先去招惹人家的。」我從來沒有我們家的人誰都不能欺負的概念，這不符合程序正義，也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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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個奉公守法，極為自律而不惹事的人嗎？倒也不是這麼回事，我的態度就是，我盡可能的不要主動挑釁來引發衝突，若這樣你還會送上門，我也絕對不會饒過你，而在我的字典裡，沒有原諒這回事，因為你不用對不起我，我就不用原諒你，若你自覺辜負了我而我不甚在乎，那就祝你好運，反之，我會讓你明白求神拜佛都不能帶給你安寧。

傍晚結束了訓練，我和學生正在餐廳吃麵，那小子卻伸腳在桌子下踢來，我抬起頭看他，他一臉慌張，低聲道：「你算的不準，我要被揍了。」

說話間，幾個小混混走進麵館，眼神正對了過來，臉上同時帶著驚訝、不屑和憤怒。

「你不會有事的，因為現在他們要面對的是我。」

惱勝三千

 

有人想過白頭偕老是歧視用語嗎？這叫光頭的人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