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2日 星期二

化勁


正練著跳箱,卻見鏡子前的女士以某種怪異的姿勢,同時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拉筋,還在擔心她若失去平衡,以其身材可能會造成不小的損傷,她率先喊了出來:「老公,快來幫我。」

遠方出現一個瘦長如竹竿的男子,連忙跑到身旁護駕,過沒多久,那女人又埋怨:「你走開拉,在旁邊礙手礙腳的。」

那男人有點不知所措,走到我身旁,原來他也不年輕了,應該有五十好幾,他看著我練跳箱,面帶微笑道:「我也可以練一下嗎?」

「可以阿,但這有一百多公分呢?」

「我試試!」他眼都沒眨就上去了,當真人不可貌相。

「我可以再加高一點嗎?」說話間我們已經加到一百五十公分。

他又再次一躍而上,這傢伙到底能跳多高?但我還來不及驗證,他老婆已經叫了起來:「你到底是來跳高,還是來陪我的?」

彷彿女皇的忠心侍衛,他即刻搜尋其位置,並欲向其奔去,我連忙叫註:「前輩等等,能否傳授我此輕身要訣?」

他忽然靠近我耳旁,低聲說道:「你只要想著跳箱頂端是你老婆的臉就行。」

重現輝煌


前陣子興起了復活恐龍的念頭,其實也不難,去街上找幾副整容失敗的,就有現成的軀殼,再去法院減幾副腦袋,就一應俱全了,你問我飼料要餵什麼?這好辦,天天吃三寶飯就成。

2017年9月11日 星期一

濟癲


連續數日的辛苦訓練,終於輪到獎勵餐的時光,速食店才五點多就塞滿了人,點餐後找不到座位,好容易發現一個位置,其實還是有點卡,因為旁邊坐著一個媽媽和兩個孩子。

「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沒有,請坐。」當媽的很有禮貌的回應,就在我打算搬開椅子前,那個四年級的哥哥忽然跳到了我的座位上,下一秒又跳了回去,就這樣來回不停,雖然其母開口制止他,還是讓我覺得君子不居危邦,恰巧此時後方有個的客人離開,我就順理成章的用了他的桌子,雖然只能站著,但也比被不定時炸彈騷擾好。

還沒啃完薯條,就見一個瘋子全身綁著鈴鐺,滿臉傻笑,叮叮咚咚的晃進來,店員只瞅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顯見是常客,他老兄點了杯可樂,一屁股坐在我原來打算待的位置,直覺告訴我,等等必然有好戲上演,於是轉個方向看秀。

那個小的沒辜負我的期望,拿著薯條一根根的扔向坐在對面的母親,慈母的耐心真好:「我跟你說過幾次了,不可以拿食物丟人。」

「可是我丟的是不存在的人,沒關係。」你再制止不了他,就是你丟人了。

為娘的移動屁股,坐到孩子旁邊,怒卻不威的說:「我剛剛說什麼?你把手機還我!」

弟弟還沒反應,坐在弟弟身後的哥哥一副冷眼看笑話的樣子,還不時戳弟弟的背。小的終於耐不住性子,抓起一把薯條回頭往哥哥撒去,哥哥低頭一避,薯條全上了瘋子的頭臉。這夏媽媽大驚;「趕快跟叔叔道歉,你丟到人了知不知道?」

「我丟的是不存在的人。」他還在詭辯。

「你.說.誰.是.不.存.在.的.人?」那瘋子忽然清醒起來,冷冷的吐出這句話。

眾人還不及反應,他已拿起了手上的可樂,整罐到在那小鬼的頭上,小惡棍整個傻住,當媽的這時才大呼小叫起來:「你,你你,怎麼這樣?幹嘛欺負小孩......」

那瘋子又回到滿臉傻笑,什麼都不說,只是嘻嘻嘻,邊搖頭晃腦,鈴鐺的聲音好療癒阿!

姻緣線


我其實從來不會幫人介紹對象,更懶得當媒人,畢竟成敗是非都多,唯獨那段奇遇。

「每個算命師都說我今年會有正緣,到底什麼時候會出現?」

「根據卦象,應該是這個月。」

「這個月的什麼時候?」

「你先別忙著打斷我,大概是這十天之內。」

「十天!我還要等多久?」

「十天你都嫌久,那麼想結婚阿!」

「我從幼稚園開始就想找人嫁了。」

「好吧,我在幫你估估精確的時間,可能是.........今天!」連我都嚇了一跳,該不會是算錯了?

「今天!你別哄我開心喔!」

「我也不想哄你,而且現在已經三點了,我勸你等等到附近晃晃,或者跟朋友聯繫一下,說不定有機會。」

「那萬一沒有呢?」

「那就是卦不準,有時候也不是每次都準的。」

「我不管,你剛才說了今天,還是今天沒有你就要跟我約會?」

「沒這回事,我向來不和客戶發展工作以外的關係,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你可以先閃了,我等等還有客人。」

「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

「那帥嗎?」

「我個人覺得還好,不過也許我們審美標準不一樣。」

「蛤!那有錢嗎?」

「恕在下不清楚。」

「算了,太帥也不好,我前男友就超帥的,然後一天到晚嫌我不夠好看。」說話間,對方已經到了。

「我先去旁邊坐坐,你忙你的。」她很識相的閃開,而看到那人一臉老實的樣子,她顯得有些失望。

「今天有什麼需要為你服務的嗎?」

「我想問姻緣。」

「是現在的狀況嗎?」

「不,我現在沒對象,我爸媽都在催婚。」

「你覺得剛才那位小姐如何?」我降低了音量。

「她..應.....應該看不上我吧!」大男人還臉紅。

「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感覺?」

「她太漂亮了。」這幾乎比蚊子的聲音還小。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我說她太漂亮了。」

「你說她不夠漂亮?」我提高了音量。

「我是說她太漂亮了。」這下全咖啡廳的人都聽見了。

媒人禮還是沒能抵紅包的低消,以後還是別多事好些。

荒廢本業


便利超商大排長龍,但聽得店長不斷對店員咆哮:「混蛋!希望你們通通失戀。」

所有的客人都傻了,這是哪門子詛咒?但聽得她繼續罵:「一談戀愛不是遲到就是請假,一個比一個嚴重!」

眾人不禁莞爾。

裹腳布


2017年9月8日 星期五

放不開


「你真的知道萬劫不復的意義嗎?」劫的眼神透過面具依舊嚴峻。

「適時的制止惡行。」

「但你明白除了劫之外,其他人都不該,也不適用於當場的制裁。」

「我只是要求伙伴的幫忙。」

「十五個人重傷,外加速食店老闆的腳筋斷了,而醫院的報告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復原。」

「這是代價。」

「什麼代價?」

「你說過大悟是你的保鏢,在我還沒出現之前,所以他應該在乎你遠多於我,而當他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我面前,並表明跟蹤的意圖後,便合理的推論他是你派來的,只是派來要做什麼,而當他領我到速食店門口時,我更確定你一定在不遠處監視,而我只是讓你明白我的處事方式,至於後面的偶發事件,就算是利息吧!」

「可是規模這麼大的傷害,你怎麼確定不會上新聞?」

「打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之後,我就清楚你的能耐,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運做的。」

「所以你也在摸組織的底。」

「既然要加入,總要互相瞭解吧!」

「那你覺得大悟的能力如何?」

「他的攻擊模式很特殊,他似乎沒有學過任何武術,但招式卻是從各種運動中變化而來,比方排球的扣殺、棒球的揮棒、投球、甚至游泳的划臂、芭蕾的旋轉,而他運使起來十分協調,切換的模式又很自然,加上天生身形優勢,可以說是一個格鬥奇才。」

「你分析得很精準,但卻不知道他最初是劫的人選,而選擇了觀察者的角色,原因是他不熱衷打鬥,我還蠻訝異他會肯和你一起收拾那些傢伙。」

「我剛吃飽,他空腹,比較適合劇烈運動。」面具雖然沒表情,但還是震動了兩下,可見忍俊不住。

「其實就算你一個人幹掉對方全部,我也不訝異,然而無論從我或大悟的角度,都看不出你有使用任何工具來造成對那個人永久性的傷害,且他幾乎沒辦法像醫師和警察敘述當晚所發生的事。我研究過各種武術,你的能力不屬於任何一種。」

「或許你研究的還不夠多,不妨先說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或者你昨晚如何讓事件不上新聞。」

「告訴你也無妨,萬有足夠的能力洗掉或者植入任何系統的資料。」

「就算我相信你,還是會有人報警。」

「催眠。」

「這是你的能力嗎?」

「是的,不過對你不管用,我試過很多次,你在任何情況下都有一定的防備,或者說,你很難真正放鬆。」

「我不完全相信你的說法,科學的確證明催眠存在,但也不像你說的那麼神奇。」

「如同真正的武術高手不會站在儀器前面被檢視,科學能驗證的催眠也太淺。所以你的本事是你師父教你的嗎?」

「不完全是。」

想當初郭守正示範硬氣功的時候,曾經告誡過幹架王:「練功最重要是氣血充盈,循序漸進,你只有兩個模式,要嘛不練,要嘛往死裡練,什麼時候才能.....」

「才能學會中庸之道,師父,中庸之道是一種武功嗎?」

「它不是,但它比武功更管用。」

運氣是各苦差事,它不像練拳那麼辛苦,卻需要十分的專注,把氣血運行到特定的位置,十分鐘不到就讓人心煩意亂,一旦在行工運氣的過程中忽然鬆懈,會產生有氣血反衝,使人頭暈目眩的副作用。年輕時的幹架王總不明白,成天聽人說拳怕少壯,又說老人功力深,到底功和拳是什麼關連?雖然都按照師父的口訣心法,讓自己靜下來,幾天下來還是練得心煩意亂。

「靜不下來就不要練,停幾天也沒關係。」師父是這麼告訴他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家太瞭解自己的徒弟激不得,越說這種話,越讓幹架王拼命練習,那天中午忽然大吐特吐起來,自己用針封穴,抓了幾帖藥喝下,才緩過氣來。當天晚上,幹架王做了一個怪夢,醒來之後彷彿明瞭了什麼,欣喜的練功去了。那陣子郭守正剛好有事外出,轉眼兩個月過去。幹架王向歸來的師父展現自己的進度。

「你!你走火入魔了你知不知道!」

「走火入魔?不可能,師父,我完全照你教的運功,而且每天都有練習,我覺得我已經抓到訣竅了。」

「胡說八道!你運功時青筋浮現,不論是手上臉上,而且眼睛露出凶光,這不是走火入魔是什麼,你怎麼運氣的?」

「我只是和平常練拳的時候一樣,想著要有假想敵,然後就覺得順多了。」

郭守正沈吟半响,忽然怒道:「你在玩命嗎?你怎麼會把殺氣反逼回自身?這門功夫你還是別練了。」

「可是,」

「沒有可是,從現在開始不准再練硬氣功,聽到沒有。」

「聽到了。」

聽到和做到是兩回事,為什麼自己要拼著走火入魔的風險呢?一般人只在意走火,這是一個風險,但入魔是一種能力,一旦入了魔,便和凡人有所不同,這套幹架王自己研發出的方法,在與人對敵或切磋時,無論在爆發力、抗擊打、瞬間加速度都佔了極大的便宜,尤以破壞力最為驚人,甚至強大到可以摧毀對方的意念。

「這麼有好處的東西為什麼師父不給練呢?」許久之後幹架王和師伯聊天時假裝不經意提起。

「嘿!你隔了這麼久還不死心阿!我聽你師父說過這事,武學的基礎道理在於氣不上頭,上了頭容易導致中風或腦溢血之類的問題,畢竟腦部無法鍛鍊,你那個方法長期練下去,應該會引起劇烈頭痛吧!好在你師父制止你,否則真不知道出什麼亂子。」

「但我那又不是真氣,師父說是殺氣。」

「有殺氣就是走火入魔,真正的高手只有殺意,沒有殺氣。」

頭痛又開始犯了,一回比一回疼,自己吃了幾帖藥都無效,針灸似乎也無法把氣順利引下來。只好回公司附近的傷科就診。

「又是你!上次就跟你說過了,要放鬆,你那麼緊張,是不是想早死?」年約耳順的老醫師邊把脈邊罵。

「你能不能先緩和症狀再說。」

「你活該,一定又自己亂整,不行了才來找我,我還得先收拾你亂搞的部分。」說著他拿出幾條特粗的橡皮筋。

「你要幹嘛?」

「把你綁好,免得你亂掙扎。」

「還要綁!」

「是不是要我連你嘴都塞住,你師父見我都沒那麼多話,你們這些自以為高手的,都把身體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前輩!手下留情阿!」

「醫者父母心,我有分寸的。」卻見醫者拿出一金屬短錐,形狀倒有點像峨眉刺,兩頭尖而中間粗,長短比一支鋼筆長不了多少。

「那是戰術筆嗎?」幹架王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剛說了,這叫父母心,保證讓你哭爹喊娘。」

「沒必要這樣吧!」

「練氣本是斷塵念以求長生,你卻以七情六慾和三毒為用,還沾沾自喜,現在讓你感受一下父母的教化也是應該的。」

「為什麼是父母?」

「父者乾天,母者坤地,乾著陽剛,坤者陰柔,剛柔交替,陰陽調和,人立身天地間....」他念念有詞的同時,以將針插入幹架王頭頂百匯和腳底湧泉穴,同時父母心不斷的在幹架王周身刮去,不顧病患的哀嚎,老人放起了歌劇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