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6日 星期五

自誤

聽清楚和聽明白是兩回事,正確的來說是因果關係,如果聽不清楚,就別想明白,但聽清楚不見得能明白,後者是有完全的體認並且能執行,前者很可能曲解,因為聰明者,很可能不願聽明。

2020年10月15日 星期四

愛困


「為什麼我的生活不能百分之百如我的意?」

「你的生活裡面有太多牽扯到其他人的面相,你到底想控制多少人?」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我不能隨心所欲、心想事成?」

「老實說我不知道有誰可以,但你問我這個問題也沒有意義,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達到你想要的境界,而我唯一能告訴你的事,或許你的靈魂深處並不想要你心想事成,畢竟你的願望並不完美,若你的意志全都遂行,這個世界大概就完蛋了,而你也不會高興到哪去。」

「唉!我只是想要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有那麼困難嗎?」你是開計程車的嗎?這麼愛兜圈子!

「你這回又喜歡了誰?」

「一個身材很好的人。」

「卦象顯示的很清楚,對方是個花貨。」

「對,我知道,但我覺得如果他願意愛我的話,我願意用我的愛包容他。」現在的狀況根本就是你看上花貨,而花貨不要你。

「你知道你就算釣上他,也只是被玩而已。」

「但我不想只被玩。」

「那就無法成交了,對方只想玩,沒想被誰纏住,你想談戀愛,也得找個懂愛的人吧!」

「我覺得你沒有聽清楚我的話,我是說有沒有辦法讓他先跟我交往,然後再讓我的愛慢慢感化他,我一定可以教會他怎麼愛人。」你以為自己是耶穌?

「卦象也顯示他同時腳踏五六條船,你知道嗎?」

「這我也知道,因為他條件好,很正常,你只要讓他先愛上我就好。」原來鬼迷心竅是這麼回事。

「那萬一你的愛後來搞不定怎麼辦?你發現你的愛不夠深、不夠濃烈、不夠偉大、不足以包覆他,或者你被傷得遍體鱗傷怎麼辦?」

「我對我的愛很有信心。」

「那你之前為什麼分手?」

「.....你可以不要提從前的事嗎?我覺得聽了很不舒服。而且我覺得他跟從前的人都不一樣。」什麼叫無恥,我算是見識到了。

「也就是說只要你跟他在一起,你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沒錯。」

「好吧!那容我提醒你最後一件事,卦象顯示,他身上有不只一種性病。」

「幹!不可能!」

「你與他相處的時候,有沒有發現.......」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這重要嗎?反正你的愛可以包容一切不是嗎?」

「靠!為什麼你要浪費老娘時間?」她甩下鈔票,直奔門口而去。

「怎麼才這樣愛就不行了?愛呢?愛呢?」我仍不放棄追殺她,她依舊沒回頭,只還了我一個中指。

踏實

 


「好久不見了,豹哥,什麼風把你吹來?」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忙,你願不願意幫我?」這聽起來不太妙。

「該不會是要我算明牌吧?」

「不是不是,是我有個親戚的小孩失戀了,可是現在變得怪怪的,我不知道怎麼辦?」

「帶去看精神科阿!」

「不行,我覺得那不是精神病,我有去問過神明了,神明說是心病,要用心藥醫。」神明的答案還真直接了當。

「你親戚的小孩是女孩吧!」

「沒錯,你怎麼知道?」

「這一點也不難猜阿!若是男生,失戀這種事怎麼可能麻煩你,你也必然會給他一頓震撼教育,什麼問題都沒了,所以心藥就是把對方找回來,你派幾個小弟去恐嚇那個男的不就得了。」

「這麼簡單我還要找你幹嘛?」

「那是什麼情況?」

「我覺得你一定可以幫我,現在就看你願不願意?」我還有選擇嗎?

在前往患者家的途中,我才知道所謂的親戚,原來是豹哥堂弟的女兒,他堂弟幾年前因為某些事故出國深造了,所以他經常會拿錢去照顧堂弟家的人,這天弟妹告訴他女兒失戀了,還陷入恐慌,然後豹哥就火了,原以為是男方始亂終棄,一問之下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話說這女子自己提了分手,因為對方在口角時說話口氣過於粗暴,於是經過此女深思熟慮的分析,覺得這人現在就如此,以後必然家暴,於是斷然分手,分手之後自己卻越想越怕,忽然妄想覺得對方無論如何都會來傷害自己,於是剛開始把家裡門鎖換了,還加裝了兩到鎖,深怕門不夠牢靠,過了兩天又吵著要搬家,說這樣才能安全,甚至還打電話報警說男方在她家附近,企圖騷擾,可警察來了之後,才發現這一切都只是該大小姐自己的幻覺。

「這樣鬧了多久?」

「快兩個月。」

「這樣還不是精神病?」

「不是精神病。」豹哥的口氣很堅定,雖然我不知道他在堅定什麼?」

「那....,豹哥,我給你個建議,你派人把那個男的找來,跟你堂弟的女兒好好談談,說自己沒有意願傷害她不就好了嗎?」

「這行不通。」他的眉頭皺成一團,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為什麼行不通?」

「行不通就是行不通。」

我詢問再三,才明白那個男孩的父親是高階警官,豹哥根本動不起,說話間已經到了患者的家,豹哥帶著我上樓,然後叫兩個小弟在門口等,算了,反正來都來了,先聊兩句或許能交差呢!

「豹哥,你不介意我單獨跟她談談吧!」

「不介意。」

這女孩看起來精神還算正常,但是面相就是被寵壞了,我已經有底了,開口詢問:「聽豹哥說你覺得對方會傷害你,但其實並沒有人來,你應該也知道不會有人來才對吧!」

「你說的我都知道,問題就是我現在就是覺得害怕,不管你說的再有道理都一樣。」她說的很有道理,而且已經宣示自己就是想繼續瘋下去,看來理性溝通是辦不到了。

「好,我瞭解了。」我立刻離開房間。

豹哥的表情很驚訝:「這麼快就搞定了。」

「搞不定,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搞不定?」

「我真的強烈建議你帶她去看精神科,那裡有專業的藥物。」

「你是老師,你一定有辦法的。」

「豹哥,你也把我想得太萬能了,我又不是神,除非....」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除非什麼?」

「你安靜點,別吵!那個念頭要跑掉了。」

他居然乖乖坐下了,十五分鐘後,我終於找出那個一閃而過的狡獪靈感。

「除非你全聽我的。」

「可以,但女孩子不可以打。」

「沒問題,你現在叫你的小弟去巷口茶餐廳買菠羅油回來,越多越好。」

「菠羅油?那可以治病嗎?」

「就算不行也很好吃,快去。」

現在有三十個菠羅包放在我面前,真不賴,我拿起一個就開始嗑,豹哥有點詫異:「是你要吃的阿!」

「我先嚐嚐,剩下的二十九個,這種粗活輪不到我,請你的小弟進去餵她,記住,今天一定要吃完。」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人會恐慌,就是心虛,拿東西把心填實了就好,填實者,甜食也,買其他的甜食怕你太傷荷包,菠羅油最經濟實惠,你連逼她吃三天菠羅油,包你藥到病除。」

「每天都要吃三十個?」

「沒錯。」

「萬一沒效呢?」

「沒效你就餵我吃!」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豹哥的眼神充滿感激。

但老實說,當豹哥兩週後出現在我面前,還帶了菠羅油來時,我還是有點驚恐的。

「你怎麼知道這樣會有效?」他啃了一口菠羅油。

「因為你堂弟的女兒不是真瘋,只是一相情願的想把自己往情緒裡拽,就是被寵壞了,我專治壞人。」

「不壞,不壞!」也不知道他在稱讚我,還是菠羅油。

能嬰兒乎

坐了一下午,覺得全身都僵了,到公園活動一下筋骨,才把身子暖開,就覺得風大了起來,正準備打道回府,一個孩子跌跌撞撞的跑到跟前,又是跳又是轉圈又是打拳的,表演完後問我:「你在練功喔!」

「不算是,你想要練功嗎?」

「對阿!」

「你幾歲?」

他比了四根手指頭,我點頭道:「你已經很棒了,不需要練功。」

這孩子很坦然的點點頭說:「對,我很棒。」

然後又有點疑惑的看著我,我蹲下來跟他說:「你知道大人為什麼要練功,就是因為沒辦法像你這樣。」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補了句:「那你現在要去哪?」

「我要回家了。」

「你明天幾點會來公園?我可以教你。」

2020年10月14日 星期三

必也射乎


 「你看這是什麼?」他將盒子遞了過來,好熟悉的BB槍。

「虧你還弄得到這玩意,老古董了吧!瓦斯怎麼辦?」

「瓦斯還是買得到拉,但我不打算拿來玩,我只打算放著當觀賞用,不然壞了太可惜。」

「是嗎?」我把盒子還給他,然後有點為這把槍哀悼。

「你想買嗎?我告訴你去哪裡買。」

「我不需要,如果我買的話,一定會把它打到壞。」

「為什麼?這種東西已經越來越少了,值得保存。」

「如果你只想要保存外在的樣子,那槍是否壞掉有什麼差別?或者你只需要買徒具殼子的模型就好,這玩具在設計的初期,就被賦予了射擊的使命,即便是玩具槍,也會有自己本身命數的念想,那份念想並非它自然產生,而是從設計者、製造商、組裝和測試人員共同的集體潛意識植入,所以它渴望灌入瓦斯然後射擊,即便瓦斯槽漏氣磨損,或者槍膛壞掉,也是它的命數,你用這種方式幫它延命,就好像把人關起來一樣,它自然不會開心。」

「我覺得你有病吧!我家裡整面牆都是沒開封過的BB槍。照你這個說法,那面牆不是充滿怨氣了?」他顯然嗤之以鼻。

「有沒有怨氣不好說,應該說這面牆符合了你的現況,你有一堆理想,但是都沒有實現,你甚至做了完美的計畫,但是不會去執行,如果你放的全都是模型而無發射功能的槍,那就是你的理想本就是是作給人家看的,但你放的都是全新的BB槍,代表你對這些未完成的理想感到自豪,但同時又帶有幾分心虛,因為你知道這和真正的成就不同,瞞不過明眼人。這些槍想必也花了不少錢,證明你的計畫和前制作業也沒讓你省錢,你讓所有人包含自己都對這些計畫的開頭充滿期待,然後在開始之前就隨便找了理由放棄,沒多久又開始新的計畫,用以掩飾自己缺乏勇氣,而這些年不斷逃避,導致在現實面未曾開花結果的能量,因為代償而在你身上有了結果,你上禮拜不是去做全身健康檢查嗎?恐怕不只一個腫瘤,我說的對嗎?」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若你問的是關於自己的人生,我沒有什麼可以建議的,如果你是問如何把怨氣發洩掉,從這個盒子開始吧!」

2020年10月6日 星期二

形象戰

柔弱勝剛強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你看到可愛的小貓小狗自然就會生起照顧和保護之心,而見到了看似凶猛的爬蟲類,就會把牠們變成名牌包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