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

亞瑟王傳奇中有一個篇章，叫《高文爵士與破相婦人》（Sir Gawain and the Raggelyd Lady / The Wedding of Sir Gawain and Dame Ragnelle），大意是騎士要娶一個富有智慧和靈性的醜女，結婚前夕，女人給了他兩個選擇，白天漂亮、晚上醜陋。或者白天醜陋、晚上漂亮。騎士讓女方自行決定，於是女子認為這個男人真心的尊重女性的意願，於是獎勵他無論白天或是夜晚，都是美嬌娘。小時候沒看懂這個故事，現在再看，就知道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第一種是老婆非常漂亮、床上合拍，但是：到處得罪人、工作能力差甚至沒工作且負債、愛賭、酗酒、讓丈夫不停替她擦屁股，親友全部覺得「你怎麼娶了這種女人」。第二種是老婆能力很強、學歷收入高、工作體面、待人得體、親友都稱讚、家庭管理也很好，但是夫妻私人生活完全不合，而且一點也沒有想改的誠意。所以當男人說出，你可以自由選擇，我尊重你，就是在宣告，你想要在某一個層面完全擺爛，兩個方案都有不合理的代價，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不代表我會接受事後的結果，這不是溫柔，而是清楚的責任切割。這就好像你看網路影片上有些新娘談好了彩禮，婚禮現場又漲價，男方直接走人一樣。你可以高賣，我可以不買。騎士自始至終都沒有去討價還價或提出第三個選項，因為他在告訴對方，你有選擇的權力，但我也有退出的自由。所以女方後來不是被感動，而是發現這兩個選項根本威脅不了對方。對方從頭到尾就不入局，這個故事，從頭到尾就是權力博弈的賽局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