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9日 星期二

柔茹剛吐



最近程昱和賈詡的二創熱了起來,但按正史來看,程昱比較糟糕,賈詡好一點,因為後者是極端的利己,損人沒有下限,但前者是敵我不分(程搶自己家鄉的糧食,且在軍糧中混入人肉乾),但大多數人感興趣的不是正史,而是演義,演義中最傳奇的,就是水鏡先生這位人才推薦中心。但歷史上的水鏡真有其人,就是司馬徽,只是他沒有開獵人頭公司,他是一個隱士,在司馬徽別傳裡,記載了兩件小事:

一、有人把司馬徽的豬錯認成自己的,他二話不說就推給對方。後來那人找到自己的豬,跑來還豬叩頭道歉,司馬徽反而「厚辭謝之」(還感謝對方)。

二、劉表的兒子劉琮來拜訪,司馬徽正在鋤地,劉琮的隨從看他醜陋,罵他「死庸」、「田奴」,說他怎麼可能是司馬徽。司馬徽沒生氣,回家梳好頭、穿好衣服再出來見劉琮,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剛才那樣真不可,但我也很羞愧,從此鋤園的事,只有你知道就好。」

看起來他似乎是個好好先生?非也,這是典型的情商高,第一個例子說的是他不與豬爭辯,對於格局認知不同的人,不要企圖去糾正對方。第二個例子說的是他被二世祖亂噴的時候,先把自己拉下身段,一副我不重要,但我在意的是你的形象。顧均輝先生曾經說過一句話,如果你跟一個人相處的時候總是覺得很舒服,他總是能顧及你的情緒價值,那他就是在降維打擊你。他在對所有的人降維打擊,以道教的角度來說,就是他並非以胎光(保護神)為第一驅動,因為大多數人都是,也就是自尊為主,他是以爽靈(協調神)當作第一性原理,這樣的人人緣一定好,但未必快樂,因為人生多在妥協,所以後來他很早就病死了。

但司馬徽還是有稱頌一個人的才華,那人便是龐統,司馬徽稱他是「南州士之冠冕」,龐統因此聲名鵲起。他當功曹時,喜歡誇獎別人,被問到為什麼「拔十失五」也要誇,他說現在善人少惡人多,不把聲勢造起來,就沒人願意向善。用現代語言來說,就是他把每個人都說得好棒棒,給滿情緒價值,所以他是一個減配版的司馬徽,或許他是司馬徽的粉絲或迷弟吧!這叫軟實力,但軟實力不代表能帶兵,他可以把每一個兵都哄得很開心,都對他死忠,但不能改變其戰鬥力不高的事實,也不能改變他不會攻城的事實。如果我是一個小兵,而可以選擇在短期內,比方一場戰役中追隨一場將領。我一定選張飛,因為他會帶兵,他不會不教而殺,他會告訴你怎麼變強,關羽就不是這樣,關羽只管自己衝,部屬除了少數親信,其他死了都無所謂,趙雲是另外一個狀態,告訴周圍的人,為大漢效死,結果大家都死了就他沒死。但是張飛的風格是嚴格的,嚴格沒有什麼不好,戰場本來就是很嚴苛的,他注定會得罪某些人,某些人會覺得受不了他的訓練或者嚴厲,應該說他的嚴厲是一個門檻,你要變強到一個程度,才有資格讓他把你當人看,很多人不能接受這件事,所以導致後來他被暗殺了。

回到謀士,荀彧難怪可以跟曹操這麼久,因為他是唯一的正常人,郭嘉是天才,那個年代的天才都活不久,就好像如果曹沖沒死,真的接了曹操的班,那司馬懿應該沒機會,但是郭嘉後來投胎了,變成前秦苻堅的軍師,一樣燦爛,一樣短命。就像拳王泰森,如果他的教練多活10年,整個拳壇根本沒有活路。但是這些天才注定夭折的原因,在於技術取向的幕僚,同時還要提供所有的人情緒價值,必然短命,這太燒腦了,而且這樣的人自己會不快樂,因為他一直在委曲求全。

很多人都說我怎麼漏了諸葛亮,其實我是很看不上劉備的,他用人的眼光有問題,諸葛孔明也不是真的算無遺策,他就是哄著三寶,陪他們開心,後來更是為了派系打擊魏延,因為如果諸葛亮後來重用魏延,關平、張苞的那些官二代就沒有舞台了。魏延曾請兵萬人另道出擊、與諸葛亮異道會於潼關,這件事是真有的,而且不只提了一次,每次都被駁回。後來才有B方案,也就是裴松之注引《魏略》的另一段,魏延第一次北伐時提出,給他精兵五千、負糧五千,從褒中出發,沿秦嶺東行,經子午谷直取長安;諸葛亮認為這個計畫「縣危」,所以不用。世人都說子午谷奇謀根本不可能,光是糧草補給就很困難,我們換一個角度想,諸葛亮多次北伐,失敗也是因為糧草,反正都要失敗,都是因為糧草,我還寧可賭一次大的。諸葛孔明若採納了這個建議且成功了,魏延就會坐大,所謂的匡扶漢室,就跟劉關張還有自己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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