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9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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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創傷是世界最糟糕的事情之一,畢竟其他大多數的傷害,都可以有手段,甚至鼓勵去討回公道,比方被劈腿的人,可以放棄這段關係,然後活得更好,讓對方後悔。要是被人打了,可以報警抓他,讓對方賠錢。但唯獨童年創傷不行,你沒有報復的對象,報復完也不會快樂,當然有些變態會朝父母揮刀,可是反過來說,他們做完了也不開心,而且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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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養生的人嗎?」

「我很少吃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抽煙,也不喝酒,黃賭毒這裡不良嗜好更是從來沒碰過,甚至沒有沉迷過遊戲,應該說我從頭到尾就沒有被遊戲深度吸引過,打過幾場就覺得沒意思了,雖然看漫畫跟小說,但在小說或漫畫出租店出現的次數這輩子不超過五次吧,我不覺得自己是一個養生的人,只是過著一些平凡無聊的生活而已。」

「我記得以前你會說你喜歡吃甜食,尤其是蛋糕。」

「我在大學之前對於甜食的免疫力是很低的,但很少真的主動去買,頂多就是有人買,然後有的吃覺得很開心,念大學以後當然就會常常幫女生買甜點,或者是家裡人生日會買蛋糕,我很少買甜食給自己,也很少會覺得非吃什麼甜食不可,我也不愛零食,與其給我一包零食,給我兩個包子還比較實在吧,這麼一說也許我就是個小氣鬼,我可能小時候就覺得蛋糕的CP值太低了,因為貴啊又吃不飽,飯糰划算多了。」

「所以你覺得這樣不好嗎?」

「也算不上好吧!相對來說我就不上進,因為我沒有對這些東西有欲望,這是個問題,我沒有想買車買房,甚至,很久以前就已經放棄了為另一個人奮鬥,然後成家的想法,不做買賣當然不會賠,但是也不會去籌措資金,更不可能會賺錢。」

「這本身沒有問題,但你說到放棄為他人奮鬥,所以你曾經有想過要結婚嗎?」

「這麼說吧,20多歲時我也覺得自己會結婚,也認同去找個正經工作、努力賺錢是必要的事。即便當時有女友,對方可能也會希望我趕快可以為結婚做準備,我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我本來以為是不夠愛這個人,後來幾經分手,才發現這是我的問題,可能在前一兩年的感情當中我會特別傾向結婚,過了那段時間,就會覺得對方不是那麼好的選擇,可是前一兩年的時候對方通常都不想,而我漸漸察覺到對方與我個性上的問題,大多分手都不是因為有別人介入的,而是個性上的不能磨合。後來就像打開了雷達。我總能第一眼看出來某個人身上的特質是我無法忍受的,這件事不限於交往或曖昧對象,而是對身邊的所有人都是如此,變成一種近乎挑剔的難以相處。但這份挑剔不是指外貌或物質條件上的,而是個性上的某個點,我看到以後就能推想這個人如果遇到壓力或挫折時,這個點被放大會有多恐怖。有很多人跟我討論過關於婚姻,包含親友、同事、同學,甚至是我的客戶、學生。通常問我為何不婚的人,都是進入婚姻者。我往往會反問,你們快樂嗎?你們的夫妻生活是幸福的嗎?我說的幸福是相較於你們是情侶,婚後有更開心嗎?還是負擔更大了?還是有些無奈呢?有些人會回答結婚不是為了單純的享樂,是為了繁衍後代。我就問對方,你跟孩子的相處開心嗎?你的孩子開心嗎?你會對他不耐煩嗎?當然有一些人的回答會比較聖母,他們說即便有諸多的無奈、厭煩甚至發脾氣,也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沒有這些東西人生就不完整。這些人說話的時候,完全沒發覺自己的眉頭深鎖,印堂失去了光澤,眼尾和法令紋如有直線下落的趨勢,就連面相都不支持他們的說法。他們卡在沉重的負擔裡,卻無法回答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只會說大家都這麼做,我知道這些人不快樂,但是他們看到我的時候不止不快樂,還有一種擔心,那種擔心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狗看到路邊的狗沒有被拴起來,全部都開始吠叫。」

「難怪有人說你的嘴是淬了毒的,你的比喻很精準,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狗是自己走進籠子的,而且牠在裡面比你舒服?」

「我絕對相信有些狗是自己走進籠子的,他們可能是因為安全感,但是安全感不等於快樂,我並沒有說他們在假裝快樂,我只是說我看得出來他們不快樂,但是他們既不願意承認這件事已經搞砸了,同時他們不只放棄自己追求快樂的權利,可能還教育孩子也必須要這樣,我覺得這個才是比較可怕的事情。」

「但是你怎麼知道,他們的孩子,一定會不快樂?他們也許不是被壓迫,只是在有限的選擇裡,找到了自己的平衡。」

「我不擔心孩子的童年,每一個孩子的童年都是沒有辦法確定的,除非他的父母非常的優良,而我對於父母的優良這個標準可能很嚴苛,所以不適用於每一個人,我認同你說的,在有限的選擇裡找到了自己的平衡。沒有人天生下來就會做父母,所以就算是父母親也需要邊做邊學,但是肯學的態度很重要,我們不用在網路上看段子,雖然網路上的段子也有很多父母親教小孩子功課,然後翻臉。這件事在生活中是真實存在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我在晚間七到九的時間經過住宅區的任何一條巷子,大部分的人吃過了晚餐,開始進入輔導孩子做作業的時間,你會聽到很多劇烈的爭吵,對不起不是爭吵,而是單方面的怒吼,我不覺得這些東西對於教育有任何幫助,但是這是一個最起碼從現在起往回算六十年內不斷惡性循環的事,而這只是其中個面向而已。當然你可以說如果一個小孩子只有這兩個小時承受壓力,其餘一天的時間都是開心的,那也許平均下來仍是幸福的。但這絕非加減法這麼簡單,問題在於那些孩子在承受這樣劇烈的壓力時,他沒有辦法告訴父母說為什麼你要這麼兇?為什麼我不可以不會?為什麼我不可以聽不懂?為什麼我這題會寫錯,如果我知道我還會寫錯嗎?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壓力來學習?當這些孩子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父母親會告訴他說沒有為什麼,因為大家都在承受一樣的事情。這是一個牢籠的開始,大家都在承受錯誤,不代表自己的小孩也就應該同樣承受。沒辦法,大家都這樣的觀念,代表的大部分的父母都在偷懶,這個是很要不得的事情,這個觀念長期以往會讓孩子接受周圍的人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不要管對還是錯,所以我才說結婚很可怕,因為時候到了就該結婚了,時候到了就該有小孩了,結婚的對象不重要,小孩怎麼樣不重要,我們快不快樂不重要,社會期望比較重要,這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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